这声尖嗓子在潮湿的黑过道里荡来荡去。
回音震得墙皮直掉渣。
扑簌簌地落了永琪一脖子灰。
永琪刚要放狠话,嘴巴立马像被浆糊粘上了。
他下意识扯了扯被小燕子弄皱的衣领。
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泥和血道子。
肿得象猪头的那半边脸,一碰就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。
皇帝的明黄龙靴还没踩进这间黑牢。
外头还有一段路,脚步声杂乱。
小燕子懒得搭理永琪那副做贼心虚的死样。
她偏过头,半边脸贴近了那道隔着两间牢房的粗木栅栏。
木头上全是黑乎乎的包浆。
发着一股陈年馊水味。
栅栏那头,紫薇就坐在一堆烂稻草里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,干脆利落。
紫薇低着头,两只手捏着囚服下摆。
那地方沾了一大块暗红色的干血,硬邦邦的。
她用力一扯。
撕下一条勉强算干净的布条。
白淅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灰和烂泥。
她把布条缠在右手上。
用力去擦左手手背上那道血槽。
那是被夹棍勒出来的,皮肉翻卷。
破皮的烂肉被粗布一蹭。
血珠子直往外冒。
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象是不知道疼。
小燕子扒着木头缝,瞪圆了眼睛。
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掉金豆子、看见只死耗子都能哭半天的紫薇?
紫薇停下动作。
把带血的破布条随手往烂泥地上一扔。
黑水溅起几个泥点。
抬眼。
两人的目光穿过木头缝,撞在一起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,一点水光都没有。
像口常年不见日头的枯井,冷得渗人。
“看啥呢。”
紫薇开口了,嗓子有点哑,像含了口沙子。
小燕子抠了抠木头上的霉斑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打得好?”
“那巴掌不够狠。得拿鞋底子抽,才能让他长长记性。”
紫薇扯了扯嘴角,没一丝笑意。
她拍了拍囚裤上的土,土灰乱飞。
“你刚才骂他那通废话,听着挺痛快。”
小燕子咬着后槽牙。
胸口剧烈起伏,牵扯着背上的板子伤。
她试探着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