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探着压低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这脑子,啥时候开窍觉得他不好的?”
前世这会儿,紫薇还劝她忍气吞声呢。
说永琪那是身不由己。
紫薇没马上答话。
她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。
把头发里夹着的一根烂草秆摘掉。
弹在地上。
“从他在柴房门口,亲手让人给我落大锁的时候吧。”
小燕子脑袋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柴房?落锁?
那是好几年后,她们嫁人后的事!
“你说啥?哪个柴房!”
小燕子整张脸全贴在木栅栏上了。
铁锈和木头茬子刮着她的腮帮子,划出几道红印子。
紫薇直勾勾盯着她。
“学士府,最靠北边那个漏雨的破柴房。”
紫薇的声音平平淡淡,跟说别人家闲话似的。
“我那阵子病得爬不起来。”
“每天夜里咳得连肺管子都要吐出来了,枕巾上全是血。”
“尔康嫌我晦气。”
“怕过了病气给他那些新抬进门的娇妻美妾。”
“他为了能顺顺利利接管兵部的差事。”
“忙着讨好那几个送女人的尚书。”
紫薇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动干裂的血口子,渗出点血来。
“他连夜叫了几个粗使婆子,把我从正房生生拖了出去。”
“他在外头亲手上锁。我在里头拼命敲门求他,想见东儿一面。”
“他隔着门缝说,紫薇,你别眈误我报效朝廷。”
小燕子死死抓着木头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蹦了出来,象要爆开。
“那伪君子真特么这么干了?!”
紫薇点点头。
眼睛死死盯着小燕子的脸。
“我死那天。”
“景阳宫正殿那边,是不是敲锣打鼓地放炮仗呢?”
小燕子鼻子一酸,眼框瞬间红透了。
憋了不知道多久的邪火和委屈,全在这一刻涌上来了。
“你全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紫薇伸出一根指头,戳了戳木栅栏上的黑泥。
“知画怀了第二胎,摆满月酒。你一个人在偏院咳血没人体管。”
紫薇把手收回去,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擦了擦。
“这大清朝的男人,切开一看。”
“心肝脾肺肾全是他娘的黑的。”
小燕子听到这话,跟着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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