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李晨先去了趟商场。
在烟酒柜台前站了十来分钟。
玻璃柜里摆着两排茅台,红盒子,烫金字,标价二百八一瓶。旁边有中华烟,有洋酒,有进口巧克力。
李晨摸了摸口袋,数了数钱,买了两瓶,用红塑料袋提着,出了商场。
两百八一瓶,两瓶五百六。
王春生一个月工资四百五,王春燕四百,李晓霞三百五。这两瓶酒,顶一个工人一个月不吃不喝。
贵,但该花。
李晨拎着酒到了阿信。
阿伟在门口等着,看见他手里那袋东西,眉头一挑。
“哥,你买这个干什么?”
“见彪哥,空手不好。”
“彪哥不兴这个。”
“他不兴是他的事,我送是我的事。”
阿伟没再讲,领着他上楼,拐了两个弯,进了一间包厢。
彪哥坐在茶桌后面,手里拿着个紫砂壶,面前摆着套茶具,正慢条斯理地洗杯子。
整个人看起来很普通,像街上随便一个做小生意的中年人,只有那双眼睛,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分量。
“坐。”
李晨把红塑料袋放在桌上,两瓶茅台并排立着。
“彪哥,一点意思。”
彪哥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,没动,继续洗杯子,热水浇在紫砂壶上,冒起一层白气。
“搞这个干嘛,你拿回去。”
“彪哥”
“我话没讲完。”彪哥把壶里的水倒掉,重新注水,动作不快,可一点多余都没有,“换成别人,这件事我不想帮。因为帮了你,就要得罪其他人,你懂我意思。”
李晨点头。
“懂。”
“你懂就好。”彪哥把第一杯茶推到李晨面前,“朱大炮那个厂,位置我知道,事情我也听说了,那几个烂仔,名义上跟阿鬼,实际上是一群散兵,阿鬼也管不住他们,可阿鬼收了他们的份子钱,你要动那几个烂仔,就得先过阿鬼。”
“阿鬼那边,要多少?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彪哥端起自己那杯,抿了一口,“阿鬼这个人,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货色,你给他钱,他觉得你好欺负,你给他脸,他觉得你怕他。这种人,我早就想弄他了。”
“那彪哥的意思是?”
彪哥放下茶杯,看着李晨。
“广交会开完了吧?”
“还有两天。”
“等开完了,上次讲的那个拐带妇女出国的事,得要你配合一下。”
李晨心里一紧。
“王水牛那条线?”
“对。”彪哥把声音放低,“阿信公关部盯那条线盯了几个月,下塘西那个窝点挪了,挪到石井,我们的人在跟,可光在外面看没用,得有人进去。你那个档口接触的人多,尤其外国人多,王水牛那套,专门盯着想学英语、想找老外的打工妹,你档口那边除了雪梨,还有没有一天到晚搭讪外国人的?”
李晨想了想。
“有,不多,但有几个。”
“帮我留意。”彪哥倒了第二杯茶,“留联系方式,记长相,有异常跟我讲。这件事你上心,阿鬼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。”
“帮我留意。”彪哥倒了第二杯茶,“留联系方式,记长相,有异常跟我讲。这件事你上心,阿鬼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了?”
“帮彪哥办事,彪哥也帮我办事。”
彪哥笑了一下,笑完,把那两瓶茅台拎起来,塞回李晨手里。
“酒拿回去,送给工人喝,比送我有用。”
“彪哥”
“你再推,就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李晨把酒收回来,点了点头。
当天晚上,九点半。
803酒吧在新市一条小巷子里,门口挂着块蓝底招牌,灯管闪了两下,又亮起来,写着“803
live”。
门脸不大,里面不小,一进去是条长走廊,两边墙上贴满海报。
走到底,豁然开朗,灯光昏暗,音乐震耳,吧台上一排洋酒,卡座里坐满了人。
阿鬼在靠里那张最大的卡座上,两边各搂一个妹子。
一个穿红裙子,一个穿黑短裙,头发都烫过,妆化得浓。
阿鬼左手端着杯威士忌,右手已经伸到红裙子妹子的衣服里去了,把人家奶罩的带子都扯了出来。
妹子笑着推他,他更来劲,把带子往外面拽了一截。
阿伟带了两个小弟进去,穿黑t恤,一个高一个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