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市场你有摩托车。”
“摩托车是借力艳萍的。”
“那就买一辆。”
“买摩托车?”
“对,二手的,两三千块,比自行车快,比打车省,你每天跑濠畔街、桂花楼、站西,没个车不行。”
李晨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,回头去看。”
白梦艺从楼下上来,脸洗了,头发也理了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是刚才出去买的汽水,一人一瓶,分了。
“来,庆祝一下。”白梦艺把汽水举起来,“牛来皮具厂,今天正式多了个新厂区。”
“这算什么厂区,这是新家。”刘君爱把汽水接过。
“新家也算,厂区也算。”白梦艺看着李晨,“晨哥,你讲两句。”
“讲什么?”
“随便讲。”
李晨站在那个灰扑扑的套间中间,看了看三个女人,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铁皮屋顶和远处的榕树,举起手里的汽水瓶。
“那就讲一句。”
“讲。”
“钱要赚,家要稳,人不能散。”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“晨哥,你这文学水平,越来越不行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作家。”
“你是师专生。”
“师专生毕业多少年了。”
三个人笑,李晨也笑,笑完,一起下楼。
朱桂芳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,把朱大炮留下的几件旧衣服装进袋子,把抽屉里的杂物倒了,把桌子擦干净。看见他们下来,把手里的钥匙串又数了一遍,确认全部交出去,才把袋子往肩上一搭。
“李老板,我明天来上班。”
“几点?”
“八点。”
“行。”
朱桂芳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对了,李老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个厂名,还是牛来吗?”
“牛来。”
“不改?”
“不改。”
朱桂芳点了点头,出了门,往巷子那头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她守了半年的厂,然后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,快步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四个人。
李晨坐在办公桌后面,把合同和钥匙收进抽屉。
邹连梅在纸上列装修清单,刘君爱翻着朱大炮那本旧笔记本,白梦艺把汽水喝完,瓶子往桌上一搁。
“晨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刚才听梅姐讲装修的事,想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套间,四个房间,你一间,梅姐一间,我一间,君爱姐一间,刚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以后南航那边的东西,什么时候搬?”
“过两天。”
“我明天先搬。”
“你急什么?”
“我不急,我就是想离档口近点,早上多睡二十分钟。”
李晨笑了一下,没拆穿她。窗外,太阳往西边斜,光从铁皮屋顶上滑下来,照进办公室,落在桌上那份合同上。白纸黑字,签着三个名字——李晨,朱桂芳,邹连梅。
厂子,接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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