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艳萍出了办公室,走到小四轮旁边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厂房,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李晨。
“对了,你那个商标,牛头的样子,是你画的?”
“老蔡画的。”
“老蔡画得不错,有那股劲。”李艳萍上了车,“可你那个皮牌上的‘家’字,是你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字好。”李艳萍把车打着,“以后做品牌,把这个字用进去,跟牛头一起,一个硬,一个软,硬的是生意,软的是人心,生意要做,人心也要守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了就去做,别光记住。”
小四轮“突突”地开走了,拐出巷口,消失在马路上。李晨站在厂门口,看着那辆车没了影,转身回办公室。
邹连梅从版房出来,手里拿着个新版,问他。
“李艳萍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说我这股份分得有问题,说朱桂芳得赶紧让她走,说我要做品牌。”
“做品牌?”
“对。”
邹连梅把新版放到桌上,看着他。
“你想做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
“你不问钱从哪来?”
“钱从货里来。”邹连梅把新版摊开,“你今天多做几个包,明天多卖几个包,钱就有了,钱有了,品牌就有了,一步一步来,急什么。”
“梅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,我这个人,喜欢画饼?”
邹连梅看了他一眼。
“喜欢。”
“那你还跟着?”
“因为你画的饼,自己能吃下去。”邹连梅把新版收起来,“别人画饼,是拿饼哄人,你画饼,是拿饼哄自己,哄完了自己,就去做,做完了,饼就真的有了。”
李晨没讲话,坐到桌子后面,把账本翻开。
“今天多少活?”
“五百个卡包,三百个钥匙扣,两百个零钱包,蒋老板那边又追加了两百个化妆包,明天出。”
“那就是一千二百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行,开工。”
邹连梅去了车间,李晨把账本合上,摸出手机,翻开机盖,看了一眼时间,九点零三分。然后他把手机放下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三年,做品牌。”
写完,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,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,进了车间。
吴双在裁床前面裁料,老李在台面上刷胶,阿香和阿玲在车位上踩车,王春生从隔壁厂过来帮忙,跟吴双搭手,刘小芳在台面上快得手都快看不清了。
李晨站了一会儿,走到台面边,拿起一块疯马皮,裁了个钥匙扣,一针一线缝好,又用刻刀在皮牌上轻轻划了一个字。
“家。”
刻完,放在邹连梅的版房台面上,没讲话,转身去开料。
车间里“嗡嗡”地响着,皮料味、胶水味、汗味混在一起,窗外的太阳照进来,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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