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腰疼,肚子坠。”
“几个月了?”
“快九个月。”
医生把老花镜摘下来,看了她一眼。
“快九个月了,还这么紧张?放松。”
医生站起来,拉上帘子。
“躺到床上去,我给你看看。”
马玉华躺上去,掀开衣服,露出肚子。医生戴上手套,手搁上去,摸了几下,又拿听诊器听了一会儿胎心。
“孩子挺好,胎位正,个头不小,你这肚子看着像足月的,说不定还得提前。”
马玉华听到“足月”两个字,手攥紧了床单。
“医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能不能帮我个忙?”
医生把手套脱下来,走到桌边坐下,看了看她。
“什么忙?”
马玉华从床上坐起来,下了地,走到桌子跟前,膝盖一弯,就往下跪。
医生脸色一变,赶紧站起来,一把扶住她。
医生脸色一变,赶紧站起来,一把扶住她。
“你这孩子干嘛呢?这怀着孩子呢!”
“医生,我也是没有办法了。”
马玉华眼泪一下子下来,声音压得很低,肩膀抖着。
“这个孩子的月份对不上,你能不能说这个是早产?不然我就只能去死了。”
医生没接话,把她扶到凳子上坐好,自己也坐下来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马玉华,渣江镇马家村的。”
“马家村”医生想了一下,“马老四家的闺女?”
“那是我三伯。”
“我跟你三伯母是姨表姐妹,论起来得叫你一声外甥女。”医生把老花镜搁在桌上,“我叫廖云,以前在公社卫生院,后来调过来的,你叫我廖姨就行。”
马玉华眼泪止不住,拿手背抹了两下。
“廖姨,我”
“你慢慢讲,一个字一个字讲,不急。”
马玉华把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讲老七那件事,讲东莞,讲李晨,讲她回了老家,讲自己发现怀孕了,讲王家来提亲,讲十月初二进门,讲这几个月天天夜里睡不着。
讲完,嗓子哑了,两只手在膝盖上攥得发白。
廖云听完,没讲话,站起来,倒了一杯热水,放到马玉华手里。
“先喝水。”
马玉华接过去,喝了两口。
廖云坐到她旁边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外甥女,你听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你遇到过什么事情,你要记住,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就是人的生命。你这条命,比什么都值钱。”
马玉华抬起头。
“孩子呢?”
“孩子是无辜的,你也是无辜的。”廖云把手搁在她肩上,“你走到这一步,不是你愿意的。你既然走到这一步了,又走到我这儿来了,就是你的命还没绝,你的路还快要走,放心吧,我会帮你的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你提前几天来,我给你安排住院,就说你自己摔了一跤,肚子疼,送来的时候已经是临产状态了,孩子必须马上接生。”
廖云把手收回来,“孩子在肚子里面多大,外头的人看不出来,我说早产就是早产。村里人谁懂这个?卫生院的病历,我写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查呢?”
“谁查?你婆家?你婆家连衡阳都没去过,能查到渣江镇卫生院的病历?再说了,我是这儿的主治,我的话就是档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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