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想不想？”

“不想。”

“那谁让你来的？”

王德发不讲话，脸在暗处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你妈？”

“玉华，你别问了。”

“你妈跟你讲什么了？”

“她讲”

“她讲什么？”

“她讲再生一个，你就不会想着去广东了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孩子在小床上翻了个身，哼了两声，又睡了。

“德发，我跟你讲一次，你听清楚。”

“你讲。”

“这个孩子，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。我生她的时候，疼了整整一天，疼得我把嘴唇都咬破了。你妈在走廊上想的不是孙女好不好，她想的是怎么让我再生一个。你呢？你听你妈的，晚上就来碰我。”

“玉华”

“你别叫我。”马玉华把话压住，“我嫁给你，是看你这人老实，能过日子。你妈要说什么，我管不了，可你是个活人，你得有自己的脑子。你妈让你来碰我，你就来。你妈让你明天去死，你去不去？”

王德发不讲话了，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头。

马玉华翻了个身，面朝墙，把眼睛闭上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落在枕头上，湿了一片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德发起来得比平时早，天没亮就下了地，中午也没回来吃饭。婆婆进来送饭，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，看了马玉华一眼。

“昨天夜里，德发跟你讲什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玉华。”

“玉华。”

“妈。”

“我跟你讲句实话。”婆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，“我昨天晚上让德发来，是我的意思，不是他的意思。他这个人老实，你就拿他撒气。”

“我没撒气。”

“你有。”

婆婆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
“玉华，我在这村里过了四十多年，什么话没听过。你不生儿子，这个家就立不起来。今天路上那两个人吵架，你也听见了。绝户，两个字，能把一个家骂散。你不在乎，我在乎。德发不在乎，可他走在路上，别人看他背后一眼，他心里就难受。”

“妈，我生了闺女。”

“我没说闺女不好。”

婆婆把话顿了顿。

“可你得再生一个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这个家要有儿子。”

“要是生不出来呢？”

“生不出来也得生。”

马玉华抬起头，看着婆婆。

“妈，我跟你讲个事。”

“你讲。”

“我生了这个孩子，身子虚。昨天夜里德发碰我，伤口疼了一整夜。我这条命，前几个月是自己挣回来的。我今天跟你讲一句实话，命，我不想丢。”

婆婆没讲话。

“孩子我养，家我顾，该干的活我干。可这辈子要不要再生一个，什么时候生，是我跟德发的事。你是我婆婆，我敬你。可你不能拿我的命，去换你家的儿子。”

婆婆站起来，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“先吃饭。”

“妈。”

“吃饭，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，你想生，我不拦。你不想生，我也不逼。可你要去广东，我拦。你要去东莞，我更拦。别的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婆婆出了门，把门带上了。马玉华端起碗，吃了两口，把碗放下。孩子在小床上醒了，睁着眼，小手往上抓，抓了两下，没抓着，咧了咧嘴。

马玉华下床，走过去，把孩子抱起来，坐到窗边。

窗外的太阳照进来，落在孩子脸上，孩子眯了一下眼，又睁开。头顶上那两个旋涡，一左一右，清清楚楚。

马玉华低头看着，看了很久。

“牛牛。”

孩子听见声音，转过头来，看着她。

“你以后可得给妈争气。”

孩子咧了咧嘴，像是在笑。

到了下午，王德发回来了。

进门的时候低着头，手里拎着一兜子梨。走到床边，把梨搁在床头柜上。

“玉华，我上午去镇上了。”

“去镇上干什么？”

“我去问廖医生了。”

马玉华抬起头。

“你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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