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退婚之事闹上御前,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
世子刚入朝为官,前途还要不要了?
她这才惊觉,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闺阁小姐,骨子里竟有着这般破釜沉舟的烈性。
“你…孟小姐何必如此极端?”陈嬷嬷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。
“一炷香。”孟清禾看也不看她,转身走向主位坐下,端起早已冰凉的茶,声音不容置疑,“我只等一炷香。云雀,点香。”
香雾袅袅升起,厅内死寂一片。
陈嬷嬷脸色煞白,匆匆对身边一个家丁低语几句,家丁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孟清禾端坐着,背脊挺得笔直,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那件她精心绣了半年的大红嫁衣,那无数个对未来的憧憬,此刻都成了刺心的嘲讽。
就在那炷香即将燃尽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于从前院传来。
来的果然是陆明轩。
他一身锦袍,依旧俊朗,却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孟清禾。
“清禾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陆世子,”孟清禾打断他,放下茶盏,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。
“烦请告知,是哪家的千金,值得你不顾我们十六年的情分,不顾两家的世交之谊,行此背信弃义之事?”
陆明轩面上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嗫嚅着:“并非…并非是谁…只是八字确实不合…”
“看着我!”孟清禾骤然提高声音,目光如炬,
“陆明轩,你我相识十六载,我要听一句实话!那个让你不惜毁约、甚至不惜用‘克夫’这种恶名来污蔑我的人,到底是谁?”
陆明轩被她凌厉的目光刺得一颤,下意识地抬眼,正对上孟清禾那双盈满痛楚却倔强不肯落泪的眸子。
他喉结滚动,终究在那清澈的、不容置疑的注视下败下阵来,狼狈地移开视线。
“……是…是月柔。”声音低哑,几乎含在嘴里。
“谁?”孟清禾有一瞬间的恍惚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月柔?孟月柔?
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?
“是月柔妹妹。”
陆明轩似乎因为说出了这个名字而获得了些许勇气,声音提高了几分,却依旧不敢看她,
“清禾,情之一字,实在难以自控。我与月柔…是真心相悦。她柔弱善良,若离了我,她……”
“孟月柔……”
孟清禾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浸过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孟清禾的生母去世的早,去世后她的父亲抬了姨娘做正妻,这个姨娘便是孟月柔的生母,林氏。
孟月柔也因此从庶女变成了嫡次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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