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?”云雀愣住了。
“去。”孟清禾只吐出一个字,不容置疑。
云雀不敢多问,匆匆跑出去,很快端来一个黄铜火盆,里面炭火正红。
孟清禾弯腰,亲手抱起那件她绣了整整半年、倾注了所有少女憧憬的嫁衣。
沉甸甸的,像她此刻的心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将那抹绚烂的红,决绝地投入了熊熊炭火之中。
嗤——
丝绸遇火即燃,烈焰猛地窜起,贪婪地吞噬着华美的布料和精致的绣样。金色的凤凰在火中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为灰烬。
跳动的火舌映在孟清禾漆黑的瞳孔里,明明灭灭,却照不出一丝波澜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那代表着她过去所有美好幻梦的物件,一点点化为虚无。
浓烟带着焦糊气弥漫开来,云雀被呛得咳嗽,却更心疼自家小姐这般隐忍的绝望。
火焰渐熄,只剩下一盆残灰,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味。
孟清禾这才缓缓直起身,目光从火盆移开,落在窗外。
庭院深深,花木扶疏,一如往常的宁静,却再也入不了她的心。
“更衣。”她淡淡道,“去玉茗苑。”
玉茗苑,是林氏的院子。
孟清禾刚走到门外,就听到里面传来父亲孟尚书压抑着怒气的低吼,以及一个女子柔弱委屈的哭泣声。
“……你教出的好女儿!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!把我尚书府的脸都丢尽了!”
“老爷息怒,月柔她年纪小,定是那陆世子他……”这是林氏的声音,带着惯有温柔与维护。
“够了!若非她不自重,岂会让人有机可乘?如今闹到这般田地,清禾的婚事毁了,我如何向故去的柳氏交代!又如何面对朝堂同僚!”孟尚书的声音充满了懊恼与愤怒。
孟清禾脚步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。
果然,父亲已经知道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,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。
屋内,孟尚书负手而立,脸色铁青。
林氏正拿着帕子拭泪,而她那好妹妹孟月柔,则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,肩膀微微颤抖,好不可怜。
见到孟清禾进来,三人神色各异。
孟尚书脸上闪过尴尬与愧疚。
林氏则下意识地往孟月柔身前挡了挡,眼神警惕。
而孟月柔,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怯生生地唤了一声:“长姐……”
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无助,若在以往,早已让孟清禾心软。
但此刻,孟清禾只是淡淡扫过她,目光最终落在父亲身上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女儿给父亲请安,给母亲请安。”
她的平静,让室内的气氛更加诡异。
“清禾……”孟尚书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“你…你都知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