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禾……”孟尚书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“你…你都知道了?”
“是。”
孟清禾直起身,语气平淡无波,“方才陆世子亲临,已说明缘由,并立下退婚字据。婚约已解,特来禀告父亲母亲。”
她如此直接冷静,反而让孟尚书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脸色愈发难看。
林氏也止了哭泣,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跪在地上的孟月柔更是忘了哭泣,有些错愕地看着长姐,似乎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。
孟清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孟月柔身上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字字清晰:“只是女儿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妹妹。”
孟月柔被她看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:“长姐…想问什么?”
“妹妹与陆世子两情相悦,是何时开始的事?”
孟清禾问得直接,“是在我与他订婚之后,还是之前?妹妹可知他是我未婚夫婿?可知何为廉耻?何为姐妹伦常?”
“我…我没有…”
孟月柔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脸色煞白,泪水涌得更凶,只会无助地摇头,“长姐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…情难自禁…明轩哥哥他……”
“好一个情难自禁。”
孟清禾轻轻打断她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
“妹妹这番情不自禁,代价便是长姐被冠上‘克夫’恶名,沦为全京城笑柄,十六年婚约一朝尽毁。”
她上前一步,虽未提高声调,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:“如今妹妹跪在这里,哭诉委屈。却不知妹妹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,还是觉得,委屈了长姐我?”
孟月柔被问得哑口无,只能伏在地上哀哀哭泣,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。
“清禾!”林氏忍不住护女心切,开口道,“月柔她已知错了,她年纪小,经不住诱惑,都是那陆世子的错……”
“母亲此差矣。”
孟清禾转向林氏,目光清冷,“一个巴掌拍不响。若她谨守本分,拒人于千里之外,陆世子又能如何?如今她珠胎暗结,败坏的不仅是她自己的名声,更是整个尚书府所有女子的清誉!将来二妹妹、三妹妹议亲,又当如何?”
她句句在理,字字诛心,戳中了孟尚书最在意的地方。
他顿时怒视林氏和孟月柔:“没错!无知蠢妇!养出这等丢人现眼的女儿!”
林氏吓得不敢再语,只是看向孟清禾的目光中含着怨恨。
孟清禾看着这场闹剧,心中只剩一片冰凉。
父亲的愤怒,更多是源于家族颜面受损,而非真心为她这个女儿痛心。
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次开口,声音沉稳得可怕:“父亲,事已至此,追究对错已无意义。陆世子退婚书已立,缘由写得清清楚楚。为今之计,是如何善后。”
她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孟月柔,眼中没有半分姐妹情谊,只有冷静的盘算。
“侯府既然认她,父亲不妨顺水推舟,尽快与侯府商议,将妹妹嫁过去。一来全了侯府子嗣,二来,也能稍稍遮掩这桩丑事,免得闹得人尽皆知,无法收场。”
孟尚书闻,复杂地看了长女一眼。
他没想到,在经历如此打击后,她竟还能如此冷静地为家族考量,提出这最实际却也最扎心的建议。
这确实是最快平息风波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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