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!老不死的!尚书府也是你们能闯的地方?偷了府上的药材,还有脸求饶?”
“没有偷!真的没有!那药材是捡的,是捡的啊!”
“还敢狡辩!给我往死里打!”
孟清禾脚步一顿,蹙眉问迎上来的门房:“那边怎么回事?”
门房连忙躬身回道:“回大小姐,是一对穷酸母子,那老婆子病了,她儿子不知从哪儿捡了些咱们府上药房丢弃的废药材,想拿回去给他娘治病,被护院逮住了,非说是偷的,正教训呢。”
丢弃的废药材?
府中药房每日煎药熬药,确实会清理出一些药渣或品相不佳的药材,通常都是直接丢弃。
她转向喧闹处,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拳打脚踢。
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,身形单薄,却死死护着怀里一个小布包,任由拳脚落在身上,一声不吭。
一个老妇人瘫倒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,试图去拦,却被家丁粗暴地推开。
“住手!”孟清禾出声制止,声音不大,却自带一股威仪。
家丁们闻声看来,见是大小姐,连忙停手,退到一旁行礼。
那少年得以喘息,蜷缩在地上,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,嘴角渗出血丝,脸上青紫交错,却有一双异常清亮倔强的眼睛,警惕地看向孟清禾。
老妇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孟清禾脚边,不住磕头:
“贵人小姐开恩!开恩啊!我儿没有偷东西,那真的是捡的…求小姐饶了他吧…”
孟清禾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目光落在那少年护着的布包上:“你捡的是什么药材?”
少年抿紧嘴唇,不肯开口,眼神里满是戒备。
一个家丁抢着答道:“大小姐,就是些没人要的茯苓皮和黄芪须子,都是废料!”
孟清禾却看向那少年:“你懂药理?捡这些做什么?”
少年沉默片刻,见孟清禾似乎并无恶意,才哑着嗓子低声道:
“…娘亲水肿,需利水渗湿…茯苓皮虽贱,亦有功效…黄芪须子…可补气固表…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却条理清晰,并非胡。
孟清禾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寻常百姓,能知道这些已是不易。
她又看向那老妇人,面色蜡黄,肢体浮肿,确实像是重病缠身。
“你说这些是捡的,在何处捡的?”她问少年。
少年抬手指了指角门附近:
“那边…每日清晨,府上都会清出药渣废料,堆在那里等候处理…我、我只是从中挑拣了些还能用的…”
家丁还想反驳,孟清禾一个眼神扫过去,立刻噤声。
她心中明了。
这少年所应当不假。
只是家丁们仗势欺人惯了,见他们母子贫寒,便不由分说扣上偷窃的罪名。
“既是捡拾废弃之物,便谈不上偷窃。”
孟清禾看向那些家丁淡淡说道,“你们下手未免太重了些。”
家丁们面面相觑,不敢吭声。
孟清禾沉吟片刻。
她如今在府中处境微妙,不宜过多插手事务,但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子,尤其是那少年倔强清亮的眼神,她心中莫名一动。
“云雀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账房支二两银子,再让府医开些对症的药材,一并给他们。”孟清禾吩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