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日,府中气氛诡异。
老夫人称病免了晨昏定省,林氏和孟月柔也罕见地安分守己,大约是那日被孟清禾怼得心虚,暂时偃旗息鼓。
这日,孟清禾寻了个由头,禀明需出府去银楼取一副先前订做的头面。
得了准许后,她便带着云雀乘车出门。
而马车并未直奔银楼,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,停在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巷口。
孟清禾戴好帷帽,下车走进一家门面不大的茶肆,要了个雅间。
不多时,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云雀开门,门外站着的,正是那日角门外的少年,林夙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,脸上的伤好了大半,虽依旧清瘦,眼神却比上次见面时更多了几分沉稳和警惕。
他进门后,对着端坐的孟清禾便要下跪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孟清禾抬手虚扶,“坐吧。你母亲病情如何了?”
林夙依在对面坐下,背脊依旧挺直,恭敬回道:
“劳小姐挂心,用了您赐的药和银钱,娘亲的病已见起色,能下床走动了。小姐大恩,林夙没齿难忘。”
他说着,又要起身行礼,被孟清禾眼神制止。
“举手之劳,不必时时挂齿。”孟清禾语气平淡,“今日找你来,是有一事想问。”
“小姐请讲。”
“你通晓药理,是跟谁所学?”
林夙眼中闪过一丝黯然:
“回小姐,家父生前曾是游方郎中,小人自幼跟着父亲辨识草药,略通皮毛。父亲去世后,家道中落,才与母亲流落至此……”
孟清禾微微颔首,果然如此。
她沉吟片刻,直视着林夙:“若我给你本钱,让你开一间医馆,你可愿意?不必多大,先从一间小铺面做起,既能悬壶济世,也能让你母子二人有个安身立命之所,不必再受人欺凌。”
林夙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低下头,声音艰涩:“小姐恩情,小人万死难报。只是…开医馆并非易事,需得官府核发凭由,小人…小人一无籍贯二无担保,恐怕……”
“这些你不必操心。”
孟清禾打断他,语气果断,“铺面、本金、官府文书,我自会为你办妥。你只需告诉我,你可有信心经营好一间医馆?可能保证医术仁心,不欺不诈?”
林夙闻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他猛地站起身,后退一步,撩起衣袍便要跪下,这次孟清禾没有阻拦。
他重重磕下一个头,再抬头时,眼圈泛红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
“小姐再造之恩,林夙永世不忘!若得小姐相助,林夙定当竭尽所能,钻研医术,慈悲济世,绝不负小姐今日信任!若有违此誓,天打雷劈!”
“好。”
孟清禾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坚定与感恩,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。
她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忠诚、且有真才实学的人。
林夙,或许就是她第一助力吧。
“起来吧。细节我会让云雀再与你联络。今日之事,绝不可对外人提起半分。”
“小人明白!”
吩咐云雀将一袋早已准备好的银钱交给林夙作为初步资金后,孟清禾便先行离开了茶肆。
事情办得顺利,她心中稍稍松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