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陈锋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萧昱宸一人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,闭上眼,白日里的画面却更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孟清禾。
尚书府那个似乎并不起眼的嫡女。
他印象里的高门贵女,遇到这种事,多半要么吓得晕死过去,要么只会尖叫失措。
她却偏偏不同。
那一下格挡,又快又准,完全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,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儿。
这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、只知风花雪月的女子能有的反应。
她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,露出一点与那副温顺外表截然不同的棱角。
想起她后来明明指尖都在发抖,却还要绷着一张脸,一本正经地向他行礼道谢的模样,萧昱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有点意思。
他睁开眼,眸光深沉。
他向来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懒得投注半分心思,但这个女人,似乎一次又一次地让他觉得……不太一样。
“本王记下了。”
他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。
这并非一句客套的安抚,而是他确实将她的这份机智和胆色记在了心里。
或许,这枚看似无用的棋子,将来能派上些意想不到的用场。
萧昱宸重新拿起手边的卷宗,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。
烛火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正的心思。
……
镇国公府位于城东,府邸巍峨,门庭森严,自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,与尚书府的文雅精致截然不同。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,门房见是尚书府的马车,本有些怠慢。
可待孟清禾递上那枚碧玉玉佩时,门房脸色顿时一变,恭敬异常:“表小姐请稍候,小人立刻去通传!”
不过片刻,中门竟是大开!
一位衣着华贵、气质爽利的中年妇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亲自迎了出来。
那妇人见到孟清禾,未语先笑,眼眶却微微红了:“哎哟!我的儿!可是清禾来了?快让大舅母瞧瞧!”
这正是孟清禾的大舅母,镇国公世子夫人柳李氏。
孟清禾没想到会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,心中一时酸涩难,连忙上前行礼:“清禾给大舅母请安……”
“快起来快起来!自家人行这些虚礼做什么!”
李氏一把扶住她,仔细端详着她的脸,心疼道,
“瘦了,也憔悴了。可是受了委屈了?别怕,跟舅母说!”
说着,便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往里走,一路絮叨:
“你外祖父和舅舅们今日都在家,一早还念叨你呢!要是知道你来了,不知得多高兴!”
穿过层层庭院,直奔正厅。
一进厅门,孟清禾便看到上首坐着一位须发皆白、精神矍铄的老者,身穿常服,腰板挺直,目光如电,不怒自威。
这位正是她的外祖父,镇国公柳擎苍。
下首坐着她的两位舅舅,皆是人到中年,气度沉稳,眉宇间带着疆场历练出的杀伐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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