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真是太厉害了!看二小姐和她那些跟班的脸,都快绿了!”云雀压低声音,兴奋地说。
孟清禾睁开眼,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这点场面,还不值得她多么激动。
回到清幽的院落,屏退了旁人,只留南雪在门外守着。
孟清禾却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让人将那张梨花木的躺椅搬到了庭院当中。
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花香,拂过面颊。
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,缀着碎钻般的星子,忽明忽灭。
她放松身体,躺了下去,仰望着那片浩瀚的星空。
白日里的喧嚣和应对渐渐远去,心慢慢沉静下来。
看着那亘古不变的星辰,一些被刻意尘封许久的记忆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外人皆道尚书府嫡长女孟清禾,容貌虽好,却于诗文上平平,性子也过于沉静,远不如其庶妹孟月柔灵秀可人,善解人意。
甚至连陆明轩,似乎也更欣赏孟月柔那种娇柔婉转、能与他吟风弄月的“才情”。
她以往也乐得用这副“草包”模样伪装自己,觉得省心,觉得只要能安稳嫁入侯府,相夫教子,这些虚名无关紧要。
可现在想来,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母亲……她那位出身镇国公府、曾随父兄上过战场、性烈如火的生母柳氏。
怎么可能真的养出一个只知风花雪月、或是全然懵懂无知的女儿?
记忆里,母亲去世得早,但她身边那位沉默寡的徐嬷嬷,却是一直陪着她长大的。
徐嬷嬷是母亲的陪嫁,据说年轻时也是军中好手。
别人家的嬷嬷教的是规矩女红。
而她的徐嬷嬷,却在夜深人静时,悄悄教她调息吐纳,认穴位,练一套强身健体、关键时刻也能自保的拳脚功夫。
动作不花哨,却极其实用。
只是反复叮嘱她,不可轻易示人。
“姑娘,夫人去得早,老奴别的不求,只求您能有一副好身体,遇事时……能多一分自保之力。”徐嬷嬷的话犹在耳边。
而诗文……母亲本人就是能骑善射也能提笔赋诗的女子,她留下的手札诗稿,孟清禾自幼不知翻看过多少遍,其中见解深刻,绝非寻常闺阁之作。
母亲去世后,她更是常常独自临摹母亲的笔迹,揣摩诗中的意境,那些感悟早已潜移默化地融入了她的骨血里。
她不是不会,不是不懂。
只是以往觉得没必要争这虚名,甚至觉得展露这些,反而会显得自己与旁人格格不入,不如藏拙,安稳度日。
如今看来,这“藏拙”藏得太过,反倒让人真以为她软弱可欺,成了别人践踏她尊严的理由。
星空浩瀚,仿佛能包容一切心事。
孟清禾轻轻吐出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带着几分自嘲又无比清醒的弧度。
也好。
既然藏不住,那便不必再藏了。
陆明轩不是嫌她刚强倔强从不低头吗?
孟月柔不是笑她不通文墨沉默无趣吗?
那她便让他们好好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刚强,什么才是真正的才情!
只可惜,她的徐嬷嬷在三年前去世了。
否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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