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昱宸被她这带着刺的话唤回了神思。
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抹竭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羞愤,以及那强装镇定下的紧绷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方才那片刻的失神和注视,于一个身处此境地的女子而,是何等的不合时宜与……冒犯。
他眼底那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迅速褪去,恢复了惯有的清冷。
“本王这就离开。”
他从善如流地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甚至微微侧过身,不再直视她,给予了她最后一点回避的空间。
然后,他不再有丝毫停留,利落地转身。
从容涉水走向池边,拿起放在一旁石上的外袍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山庄另一侧、更为隐蔽小径的夜色深处。
整个过程,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周围只剩下水声和虫鸣。
孟清禾还僵硬地靠在池边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猛地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跃出喉咙的心跳。
脸颊滚烫,被温泉水泡得发软的指尖却微微发冷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,虽然短暂,却充满了某种难以喻的、紧绷又暧昧的张力。
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瞬间的停顿和打量,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那绝不仅仅是意外撞见的尴尬。
而最后,他那样干脆利落地离开,甚至体贴地侧身回避,
反而更让她觉得心绪不宁。
这个男人,心思深沉得让人害怕。
她再无心思泡下去,立刻起身,飞快地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的浴袍,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温泉池。
回到庄子安排的客房,她躺在床榻上,却毫无睡意。
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深邃的眼眸,以及氤氲水汽中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。
她烦躁地翻了个身,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锦枕里。
第二日,孟清禾醒来时只觉得眼皮发沉,对着铜镜一照,果然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。
南雪伺候她梳洗时吓了一跳,担忧地问:“小姐,您昨夜没睡好?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脸色瞧着有些倦。”
孟清禾揉了揉额角,摇了摇头:“无妨,许是换了地方,睡得不太安稳。”
她自然不会提温泉池边那令人心绪不宁的偶遇。
用细粉稍稍遮掩了倦容,她这才出门去前厅用早饭。
昭华郡主和其他几位小姐早已到了,正说说笑笑。
见她来了,昭华立刻招呼:“清禾快来!就等你了!庄子里的枣泥山药糕可是一绝,快尝尝!”
孟清禾含笑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热粥。
席间,昭华郡主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,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安排。
其他几人也都神色如常,显然都对昨夜温泉池另一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孟清禾垂下眼,慢慢喝着粥,将那份微妙难的心绪压回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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