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华郡主……”

老夫人喃喃重复了一句，眼神里多了些光彩，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，“郡主她待你如何？可还亲近？”

孟清禾斟酌着用词：“郡主性子爽朗，不拘小节，对女儿还算关照。”

“好，好！”

老夫人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，连声道，“郡主身份尊贵，又得圣上和长公主宠爱，你能与她交好，这是好事，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
孟尚书也捻着胡须，面色缓和了许多。

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：“既然郡主看重你，你便要多用心维系。平日里郡主若有什么邀约，只要不过分，便都应下。需要什么银钱物件打点，尽管跟你母亲，跟你祖母说。”

他临时改了口，显然是想起了林氏还在禁足。

老夫人立刻接话：“对，没错！需要什么，直接来跟祖母说，库房里还有几匹新进的云锦和苏缎，颜色鲜亮，正适合你们小姑娘做衣裳，回头让翡翠给你送去。还有首饰，我那儿还有一支赤金镶红宝的蝴蝶簪子，也一并给你。”

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关怀，让孟清禾心下只觉得讽刺。

从前她在这个家里如同透明人，何曾受过这般重视？

如今不过是因着她可能攀上了昭华郡主这条线，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。

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恭顺：“多谢祖母，父亲关心。郡主只是觉得投缘，一起玩耍罢了，女儿不敢奢求其他，也不会失了孟府的体面。”

“哎，话不是这么说。”

老夫人嗔怪道，语气越发和蔼，“郡主肯与你交好，这就是你的造化，也是我们孟府的造化！你是个懂事的孩子，祖母知道。往后多与郡主走动，于你，于孟府，都是有益无害的。”

孟尚书也点头：“你祖母说得是。以往府里事多，或许有疏忽你的地方。如今你既得了郡主的青睐，往后行事更要稳重得体，切莫辜负了这份机缘。”

他这话，隐隐有为过去的冷淡找补的意思。

孟清禾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温顺：“女儿谨记父亲、祖母教诲。”

老夫人越看她越觉得顺眼，又絮絮叨叨问了许多庄子上的细节，吃了什么，玩了什么，郡主说了什么话，同去的还有哪些小姐……

孟清禾一一拣着能说的回答了，语气始终平淡从容。

直到外面天色渐暗，老夫人似乎才意识到问得久了，忙道：“好了，今日你也累了，早些回去歇着吧。往后郡主那边有什么消息，记得及时来告诉祖母。”

“是，孙女告退。”孟清禾起身，行礼后退出了寿安堂。

走到门外，晚风一吹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堂屋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……

孟清禾得了昭华郡主青睐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孟府后院。

自然也飞进了孟月柔的院子里。

“砰！”一声脆响，又一只上好的官窑瓷盏被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
孟月柔脸色惨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睛里全是怨毒的血丝。

她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