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靖王府书房内。
萧昱宸处理完公务,却毫无睡意。
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脸。
桃林里沉静接过桃子的脸,温泉氤氲水汽中惊惶却又强自镇定的脸。
最后,定格在那日庄子里,她骑着踏雪率先冲过终点时,那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、眼神清亮飞扬的脸。
他从未如此频繁地想起一个女人。
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,让他有些烦躁,却又隐隐有些新奇。
就这般鬼使神差地,他拉开了书案抽屉,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素白的丝帕。
帕角用银线绣着一株清雅的禾苗,正是那日在温泉池边,他离开时无意间瞥见,顺手拿走的。
或许那日孟清禾太过慌乱,所以并没有发现少了一张帕子。
又或者是她已经发现了……
萧昱宸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那细腻的丝帛和精致的绣纹,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的清冷香气。
一个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,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。
夜闯香闺?
这念头一出,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这绝非君子所为,更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。
或许,只是想找个由头,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?
毕竟,那日之后,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对,只是归还帕子。
如此而已。
想着想着他便霍然起身,换上一身便于隐匿的深色常服。
他未惊动任何人,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。
孟清禾中毒后身子尚未痊愈,夜里睡得并不踏实。
夜半时分,她忽然被窗外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惊醒。
那声音极轻,像是风吹落了树叶,但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。
她立刻屏住呼吸,悄然握紧了枕下藏着的、南枝悄悄为她打造的防身短匕,心脏微微收紧。
是谁?
难道是林氏和孟月柔派来的人?
她一动不动,全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,警惕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。
内室的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缝隙,一个身影轻盈如燕地滑了进来,落地无声。
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,孟清禾看到那身影高大挺拔,轮廓熟悉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!
萧昱宸适应了室内的黑暗,目光精准地投向床榻的方向。
隔着纱幔,他能看到榻上模糊的轮廓。
他缓步走近,正欲开口。
可就在此时,孟清禾猛地掀开纱幔坐起身,手中的短匕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,直指来人咽喉。
她的动作快如闪电,带着十足的警惕和冷意。
“谁?!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锋利的锐气。
萧昱宸显然没料到她会醒着,更没料到她反应如此迅疾狠辣。
他的动作瞬间顿住,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。
四目在黑暗中相对,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。
“是我。”萧昱宸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