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昱宸却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知道今夜自己已然失态,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。
他将那方帕子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,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帕子物归原主。你好生休息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如同来时一般,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夜色,消失不见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那方丝帕,和满室若有似无的、属于他的冷冽气息,以及孟清禾那颗久久无法平静的心。
她缓缓放下匕首,手指触及矮几上那方微凉的丝帕,指尖竟有些发颤。
他最后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
萧昱宸回到王府,脸色沉静,但心绪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。
方才孟清禾那苍白虚弱却强撑着的模样,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他唤来陈锋。
“去查,孟大小姐近日在孟府,究竟发生了何事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但陈锋却敏锐地感觉到王爷此刻的不同。
“是!”陈锋领命,迅速退下。
不过一夜功夫,详细的调查结果便摆在了萧昱宸的书案上。
当看到“中毒”、“性命垂危”、“丫鬟顶罪”、“孟月柔禁足”这些字眼时,萧昱宸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,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。
陈锋垂首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他从未见过王爷对哪位闺秀之事如此上心。
更未见过王爷因旁人之事动如此明显的怒气。
萧昱宸合上卷宗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想起昨夜她苍白的脸,倔强的眼神,以及那句冰冷的“偶感风寒而已”。
原来,她在那个孟府,竟是如此步步维艰,甚至到了性命堪忧的地步。
一个念头,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,从他心底升起……
他要她。
他要将她娶回靖王府,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。
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,不再让她有性命之忧。
这个决定大胆而突然,却仿佛早已注定。
他抬眸,看向窗外的天色,眼神深邃而锐利。
“备车。”他沉声道,“进宫。”
……
第二日,孟尚书下了早朝,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孟府。
只是他刚迈进府门,身后便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:“孟尚书,请留步。”
孟尚书回头一看,心头猛地一跳!
只见宫里宣旨的太监总管王公公,正带着两名小太监,手捧明黄的圣旨。
王公公站在他身后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“王公公?”孟尚书连忙躬身行礼,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咱家是来传陛下圣谕的。”王公公笑眯眯道,
“烦请尚书大人,将府上诸位主子,都请到前厅接旨吧。”
孟尚书心里咯噔一下,不敢怠慢,连忙让管家去请老夫人和林氏。
而且他特意嘱咐,将禁足中的孟月柔也一并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