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熟悉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床前,隔着纱幔,轮廓模糊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。
孟清禾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掀开纱幔坐起身,看着再次不请自来的靖王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恼意和无奈:“王爷,您难道就不能走一次正门吗?”
总这样深夜翻窗闯入她的闺房,像什么样子!
萧昱宸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:“本王听闻,你想见我。”
孟清禾一噎。
她是想见他,但不是以这种方式,也不是在这个时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异样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是。臣女确有些疑问,想请王爷解惑。”
“问。”萧昱宸简意赅。
孟清禾抿了抿唇,抬眼直视着他。
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感受到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。
“王爷为何要求这桩婚事?”她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,
“你我不过数面之缘,并无深交。王爷此举,实在令臣女惶恐不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,
“臣女名声不佳,在府中处境艰难,于王爷而,并非良配。王爷若只是怜悯,或是一时兴起,大可不必如此。这桩婚事,于王爷并无益处。”
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良久,萧昱宸的声音才缓缓响起,低沉而清晰,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,一字一句,敲在孟清禾的心上。
“若本王说,并非怜悯,也非一时兴起呢?”
孟清禾一怔。
他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坦率的直接:“悬崖下你冷得发抖却强作镇定的模样,桃林里你接过桃子时眼底的警惕,马背上你率先冲过终点时飞扬的神采,还有那日温泉边,你握着匕首指向本王时的眼神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说道:
“孟清禾,你很特别。与这京城里所有的闺秀都不同。本王欣赏你的特别。这桩婚事,是本王想要的。”
这番近乎直白的心意,让孟清禾彻底愣住了,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,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。
她完全没料到,会得到这样的回答。
然而,没等她消化这段话,萧昱宸的话音又是一转。
“此外,还有一桩旧事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许多年前,本王母妃病重,太医束手无策时,是你生母柳氏献上秘方,又亲自入宫照料月余,母妃才得以痊愈。这份恩情,本王一直记着。”
孟清禾再次怔住。
她从未听人提起过母亲还曾有过这样一段往事。
“如今见你在孟府处境艰难,甚至屡遭毒手,本王岂能坐视不理?”
萧昱宸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,
“这桩婚事,于你而,是一个庇护。靖王府的权势,便是你的依仗。你可以借此,摆脱孟府的桎梏,做你想做之事,护你想护之人。”
他看向她,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黑暗:
“你不必有任何负担。入府后,你可依旧做你自己,不必勉强迎合任何人。王府后院,你可自行掌管,无人可掣肘。若日后你遇真心所属,或想离开,本王亦可予你和离书,绝不阻拦。”
这番话,如同惊涛骇浪,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孟清禾的心防。
先是直白的欣赏,再是报恩的缘由,最后是这堪称纵容的承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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