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书淮笑着摆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“我听闻前些日子妹妹身子不适，如今可大好了？我在外求学，未能及时回来看望，心中甚是挂念。”

孟清禾心中冷笑。

挂念？

往年她在府中病得再重，也从未见他来过只片语。

她淡淡道：“劳兄长挂心，已无大碍。”

孟书淮点点头，又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愧疚之色。

她看向孟月柔，语气沉痛：“月柔，还不快起来，给你大姐姐赔个不是！”

孟月柔不情不愿地站起身，对着孟清禾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大姐姐，对不起，之前是妹妹糊涂，做了错事，惹大姐姐生气了，请姐姐原谅……”

还不等孟清禾说话，孟书淮便立刻接口。

语气诚恳：“清禾妹妹，月柔她年纪小，不懂事，被下人挑唆，才犯下大错。我这个做兄长的，也有管教不严之过。还望妹妹大人有大量，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，原谅她这一次。兄长在这里，代她向你赔罪了。”

他说着，竟真的对着孟清禾躬身行了一礼。

这一番做派，情真意切，兄友妹恭，倒显得孟清禾若是不原谅，便是心胸狭窄，不顾兄妹情分了。

上首的老夫人和孟尚书看着，脸上都露出欣慰满意的神色。

林氏也在一旁帮腔，拿着帕子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：“清禾啊，月柔她知道错了，你就原谅她吧，你们毕竟是亲姐妹啊……”

孟清禾冷眼看着他们这番表演，心中波澜不惊。

她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孟书淮的礼，语气平淡：“兄长重了。事情既已过去，便不必再提。父亲和祖母已有决断，清禾并无异议。”

她这话，既没说不原谅，也没说原谅，只将皮球踢回给了孟尚书和老夫人。

点明此事已由长辈定论，无需她再多。

孟书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，面上却笑容不变：“妹妹宽宏大量，兄长感激不尽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脸上又露出真诚的喜悦之色：“还未恭喜妹妹！听闻陛下赐婚，妹妹不日便将嫁入靖王府，成为尊贵的靖王妃。这真是天大的喜事，我们孟家也与有荣焉。”

他举起茶杯，笑道：“兄长以茶代酒，敬妹妹一杯，祝妹妹与靖王殿下百年好合，琴瑟和鸣。”

孟尚书和老夫人也笑着附和：“对，对！书淮说得是！清禾，这是大喜事！”

孟月柔在一旁，指甲都快掐断了，脸上却还得挤出僵硬的笑容。

孟清禾端起茶杯，浅浅抿了一口，神色从容：“谢兄长吉。婚事乃陛下钦定，清禾唯有谨遵圣意，恪尽本分，不敢有负圣恩。”

她回答得滴水不漏，既不失礼，也不热络，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孟书淮看着她这副沉静淡然、宠辱不惊的模样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探究和忌惮。

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妹妹，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沉默寡、可有可无的影子，截然不同了。

她变得难以掌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