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。
昔日云贵妃得宠时,长春宫门庭若市。
如今却因瑞王萧千赫的猝然离世而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。
宫人们屏息静气,行走无声,生怕触怒了悲痛欲绝的主子。
内殿,素幔低垂,香烛明灭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挥之不散的悲戚。
只见云贵妃一身缟素,未施粉黛,原本艳丽雍容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,双眼肿得像核桃,里面布满了血丝。
她呆呆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萧千赫幼时佩戴过的长命锁,眼神空洞。
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贴身大宫女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:“娘娘,兰妃娘娘前来探望。”
云贵妃眼皮都未抬一下,声音沙哑冰冷:“本宫谁都不见,让她回去。”
然而,还不等宫女出去回话。
一个穿着淡雅气质温婉的身影已自行掀帘而入,正是宁王萧逸景的生母兰妃。
“姐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?”
兰妃的声音柔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听闻姐姐这几日水米未进,伤心过度,妹妹心中实在难安,特来陪姐姐说说话,宽宽心。”
云贵妃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一脸善意的兰妃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色,声音尖锐。
“宽心?赫儿都没了!你让本宫如何宽心?!兰妃,这里没有外人,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!本宫没心情陪你演戏!”
兰妃听见此话脸上却不见半分恼意,反而幽幽叹了口气,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宫人。
待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,她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。
“姐姐的痛,妹妹如何能不知?”
兰妃自顾自地在云贵妃对面的绣墩上坐下,目光扫过灵位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千赫那孩子,也是妹妹看着长大的,如今英年早逝,妹妹也心痛得很哪。”
“心痛?”
云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凄厉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嘲讽。
“兰妃!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!赫儿和你家逸景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,别以为本宫不知道。他们联手对付太子和靖王,如今赫儿死了,尸骨未寒,你却跑来与本宫说心痛?你当本宫是傻子吗?!”
兰妃对于云贵妃点破萧千赫与萧逸景的勾结,丝毫未显意外。
她轻轻捋了捋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,抬眸直视云贵妃,目光锐利如刀:“既然姐姐把话挑明了,那妹妹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不错,千赫与逸景确有谋划。可如今的结果呢?死的是千赫,而太子和靖王……却好端端地回来了。”
她刻意放缓了语速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云贵妃的心窝。
“姐姐,你难道就真的相信,千赫是死在南疆刺客手里?你就真的甘心,看着害死你儿子的仇人,继续高高在上,享尽荣华,将来甚至……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?”
“我不甘心!”
云贵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榻上站起,浑身剧烈颤抖,双目赤红,近乎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