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日,这日午后,孟清禾正由惊蛰陪着在院子里慢慢散步活动筋骨。
门房突然来报,说是明珠公主与昭华郡主前来探望。
孟清禾连忙让人将她们请到花厅。
一番见礼寒暄后,明珠公主看着孟清禾隆起的腹部,关切地道:“三嫂,你瞧着气色不大好,可是临近生产,身子不适?千万要保重自己才是。”
孟清禾勉强笑了笑:“劳公主挂心,只是有些疲惫,并无大碍。”
昭华郡主心直口快,眨着大眼睛问道:“三表嫂,你可听说宫里的事了?皇后舅母她……真是太冤枉了!”
明珠公主连忙瞪了昭华一眼,示意她不要多。
然后叹了口气,对孟清禾道:“三皇嫂,你也别太忧心。宫里的事……唉,如今是越发看不懂了。”
她挥退了左右侍立的丫鬟,只留下心腹嬷嬷在门口守着,压低了声音道:“父皇如今……简直是变了个人!前几日太子皇兄去为母后求情,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,竟被父皇当众斥责,说他‘不修德行,妄议君父’,责令闭门思过!连皇祖母去劝,都被挡了回来,气得病倒了!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忧虑和不解。
孟清禾心中苦涩,这些她已从萧昱宸那里知晓,但亲耳听到明珠公主说出来,还是感到一阵心寒。
她宽慰道:“陛下或许是一时气恼,过些时日冷静下来,查明真相,自然会还母后一个清白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明珠公主显然不抱太大希望,她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无奈,“你是没看见如今宫里的风气!母后刚一失势,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奴才,还有那些不得宠的嫔妃,个个都像苍蝇见了血似的,往昭阳宫凑!恨不得跪下来舔宛妃的鞋底!真是世态炎凉,人心不古!”
孟清禾默默听着,心中了然。
这便是宫廷,权势便是风向标。
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那……云贵妃和兰妃娘娘呢?她们二位……可有什么动静?”她特意提到了这两个关键人物。
明珠公主撇了撇嘴:“云贵妃自打瑞王没了,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整日待在长春宫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听说憔悴得不成样子,倒是消停了不少。至于兰妃……”
她想了想,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,“说起来也怪,兰妃平日最是活跃,巴结父皇、讨好太后,一样不落。可这次……她竟也安分得很,除了必要的请安,几乎不见她出门,也没见她去巴结宛妃。倒是有点……不像她的性子了。”
昭华郡主在一旁插嘴道:“我前儿还听宫里的嬷嬷说,兰妃娘娘宫里的小佛堂最近香火特别旺,她是不是在吃斋念佛,为宁王表哥祈福呢?”
孟清禾心中猛地一动!
云贵妃因丧子之痛沉寂,尚在情理之中。
可兰妃……她儿子宁王萧逸景如今圣眷正隆,宛妃得宠,正是她母子二人春风得意之时,她怎么会如此低调?
甚至闭门不出?这太反常了!
事出反常必有妖!
兰妃的安静,更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蛰伏!
她在隐藏什么?还是在等待什么?
孟清禾压下心中的思绪,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顺着昭华的话道:“或许是吧。宁王殿下如今为陛下分忧,兰妃娘娘为他祈福,也是慈母之心。”
又闲聊了片刻,宽慰了孟清禾一番,明珠公主和昭华郡主便起身告辞了。
送走客人后,孟清禾独自坐在花厅中,眉头紧锁,反复回味着明珠公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