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昱宸听完,脸色凝重起来。
他之前盛怒之下,只想手刃仇人,此刻经孟清禾提醒,立刻意识到了更深层的问题。
孟月柔只是一把刀,握刀的人,才是真正的威胁!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萧昱宸看向孟清禾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孟清禾点点头,因说话费力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但她还是坚持说道:“如果现在杀了她,固然解恨,但线索就断了。她背后的人隐藏至深,敌暗我明,后患无穷。不如……我们放她回去。”
“放虎归山?”
萧昱宸眉头紧锁,显然不赞同,“她如此害你,我岂能轻易放过她?!”
“不是放过她,”
孟清禾握紧他的手,眼神坚定,“是欲擒故纵。她如今重伤,对云朔、对她背后的人而,已是一枚废棋,甚至可能成为累赘。我们若强行扣留或杀了她,正好给了云朔发作的借口,也可能打草惊蛇,让她背后的人彻底隐匿。”
“但若我们大方地放她这个刺客回去,云朔理亏,赫连勃勃为了颜面,必会极力遮掩此事,甚至可能……弃车保帅。而孟月柔为了活命,或者为了报复我们,很可能会想方设法联系她背后的人求救……这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她喘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们可以暗中派人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,顺藤摸瓜,找出那个将她从陆府捞出来、并送入云朔的幕后黑手。此人能办成此事,必然在临越或云朔拥有不小的势力,且对我朝怀有敌意。不将此人揪出,我寝食难安。”
萧昱宸听着孟清禾清晰冷静的分析,眼中的暴戾渐渐被深思取代。
他不得不承认,清禾的考量更为长远和周密。
快意恩仇固然痛快,但身居高位,尤其是处在两国关系的敏感节点,必须权衡利弊,谋定而后动。
揪出那个潜在的,能操纵如此阴谋的敌人,远比杀掉一个孟月柔更重要。
“可是……让你白白受这番苦楚……”
萧昱宸看着孟清禾苍白的脸和身上缠绕的纱布,心中依旧绞痛难忍。
“这苦不会白受。”孟清禾虚弱地笑了笑,眼神却异常明亮,“她欠我的,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但现在,我们需要耐心。昱宸,相信我,也相信你自己布下的网。”
萧昱宸沉默良久,终于重重点头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好!就依你!放她回去!我会让飞虎营最顶尖的追踪高手盯死她!就算她钻进地缝,我也要把她背后的人挖出来!至于她……暂且让她多活几日!待水落石出之日,我定要她……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他的话语中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他唤来陈锋,低声吩咐了一番。
陈锋领命,来到阴暗潮湿的地牢。
赫连婵被铁链锁在墙角,身上鞭痕累累,衣衫褴褛,沾满血污,早已没了昔日娇媚的模样,如同一条奄奄一息的死狗。
听到脚步声,她艰难地抬起眼皮,看到是陈锋,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。
陈锋面无表情,示意侍卫打开牢门,冷冷道:“王爷开恩,念你是云朔公主,不欲引起两国纷争,饶你一命。现将你送回云朔驿馆,你好自为之!”
说完,不等孟月柔反应,两名侍卫便粗暴地将她拖出地牢,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一辆简陋的马车,直接送到了云朔使团下榻的驿馆门口。
当赫连勃勃看到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扔出来的赫连婵时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,发现虽然看起来凄惨,但都是皮外伤,并未伤及根本,显然萧昱宸手下留情了,或者说,是故意留了她一命。
他心中又惊又怒,惊的是萧昱宸竟然真的放人,怒的是对方如此羞辱性地将人送回!
他本想借此发作,但一想到赫连婵行刺之事证据确凿,自己根本不占理,若闹大,反而落人口实。
而且,赫连婵如今这副模样,带回云朔也是个麻烦,父王定然不喜。
思前想后,赫连勃勃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!
他恶狠狠地瞪了天昱驿馆方向一眼,命人将昏迷的赫连婵抬进去,严令封锁消息,对外只称七公主突发急病。
次日一早,便灰头土脸地带着使团,匆匆离开了风华城,返回云朔。
这个亏,他记下了!来日方长!
萧昱宸站在驿馆高处,冷漠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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