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萧昱宸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顶尖药材的调理下,孟清禾的伤势恢复得很快。
脸上的红肿消退,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,只是那纵横交错的鞭痕,想要完全消除,还需时日。
每次换药,看到那狰狞的疤痕,萧昱宸的眼神都会暗沉几分。
对孟月柔及其背后之人的杀心就更重一分。
孟清禾反而看得很开,时常安慰他:“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,这些疤痕,就当是个教训,提醒我们日后更要小心谨慎。”
半月后,孟清禾已能下床缓慢行走,气色也红润了不少。
萧昱宸决定启程回京。
孟清禾的伤未痊愈,受不得车马劳顿,他便下令将马车内部重新改造,铺上最厚的软垫,行驶速度降至最低,务求平稳。
出发那日,风子澈率文武百官到城外相送,礼仪周到。
萧昱宸与风子澈拱手作别,一切尽在不中。
回程的路,走得极其缓慢。
车队每日只行两三个时辰便早早停下休息。
萧昱宸几乎与孟清禾形影不离,白天陪她在车中说话解闷,欣赏沿途与西域截然不同的、渐渐染上秋色的中原风光。
夜晚则亲自照料她洗漱用药,拥她入眠,生怕她有一丝不适。
惊蛰的伤也好了大半,在一旁精心伺候着。
陈锋则带领侍卫们高度警惕,确保安全。
虽然行程缓慢,但气氛却温馨而宁静。
脱离了风华城的波诡云谲,在这漫长的归途上,夫妻二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伴游历的时光,只是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后的珍惜与默契。
孟清禾倚在萧昱宸怀中,看着窗外天高云淡,心中一片安宁。
她知道,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,只要有他在身边,她便无所畏惧。
……
某处隐秘的宅邸深处,一间烛火昏黄、陈设古朴却处处透着不凡的书房内。
一道身影背对着房门,静静伫立在巨大的窗前。
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将他的面容和身形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只有偶尔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线,显露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穿着夜行衣、面容普通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在距离书案十步远处停下,单膝跪地,垂首低语:“主上,风华城传来密报。”
背影没有回头,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黑衣人语速平稳,却字字清晰:“赫连婵……行动失败。她未能除掉目标,反而暴露了身份,被靖王萧昱宸所擒,受尽折磨。如今,已被云朔大皇子赫连勃勃带回,但……已成废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据报,靖王妃孟清禾虽重伤,但已无性命之忧。靖王萧昱宸……勃然大怒。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在书房中蔓延。
那背影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,但空气中却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在缓缓凝聚、攀升。
良久,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的声音,从阴影中传来,如同毒蛇吐信:
“废物!”
仅仅两个字,却让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头皮发麻,将头垂得更低。
那背影缓缓转过身,但面容依旧隐在烛光无法照亮的暗影里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冷硬的轮廓。
他踱步到书案前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,每一下都敲在黑衣人的心尖上。
“本座耗费心力,将她从烂泥里捞出来,给了她身份,给了她机会……她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反而打草惊蛇,留了一堆烂摊子。”
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,“果然……贱胚子就是贱胚子,终究是上不得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