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,“果然……贱胚子就是贱胚子,终究是上不得台面。”
他停下敲击的手指,似乎在思索。
烛光摇曳,偶尔照亮他紧抿的、线条冷酷的薄唇。
片刻后,他再次开口,语气已然恢复了绝对的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算计的残忍。
“既然这颗棋子已经无用,甚至可能反噬其主……那便让她在彻底报废之前,发挥出最后一点作用吧。”
黑衣人精神一振:“请主上明示!”
阴影中的嘴角,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赫连勃勃此人,暴戾寡恩,如今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回国,你以为……他会怎么做?”
黑衣人恍然:“主上的意思是……借赫连勃之手?”
“呵……”一声轻蔑的冷笑,“赫连勃不过是头蠢钝的豺狼。但他背后的云朔老国王,可不是省油的灯。赫连婵知晓太多秘密,活着,对云朔、对我们,都是隐患。赫连勃勃或许会顾念几分兄妹之情犹豫不决,但云朔王……绝不会留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森然:“让我们的人,在适当的时候,提醒一下云朔那边。务必让赫连婵病逝在回国途中,或者……刚回国不久。要做得干净利落,与我们毫无干系。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黑衣人立刻领命。
“还有,”背影的声音愈发低沉,“萧昱宸和孟清禾……经此一事,必然警惕。他们放回赫连婵,恐怕也有顺藤摸瓜之意。让我们的人全部蛰伏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妄动。这盘棋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是!属下告退!”
黑衣人恭敬行礼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,融入外面的黑暗中。
书房内,再次只剩下那道隐于阴影中的背影。
他重新转向窗外无边的黑夜,良久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棋子……终归是棋子。废了,便该弃了。只可惜……浪费了本座一番布置。萧昱宸,孟清禾……我们……来日方长。”
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扭曲地投在墙壁上,宛如蛰伏的鬼魅。
……
经过多日的行程,萧昱宸与孟清禾的车驾,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,驶入了京都。
城门口,早有礼部官员和靖王府属官在此迎候。
久违的京畿繁华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孟清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她的伤势虽已大好,但身体依旧虚弱,需要静养。
马车缓缓向靖王府驶去。
只是刚驶入靖王府所在的街巷,甚至还未停稳,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外,低声道:“王爷,王妃,夜枭急报。”
说话的是飞虎营最神秘的侦查组织夜枭的领队。
他通常只会在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情报时,才会如此直接地现身。
萧昱宸眼神一凝,示意车夫停车,沉声道:“讲。”
窗外传来压抑而清晰的声音:“三日前,云朔七公主赫连婵,在返回云朔王庭的途中,于驿馆内身亡。云朔大皇子赫连勃勃对外宣称,经查证,赫连婵乃是被……被王爷您看中,欲强行纳娶,赫连婵抵死不从,故而遭您毒手虐杀。”
“此消息已在云朔边军和部分部落中传开,群情激愤,云朔边关守将已借机纵容部下,多次越境挑衅,制造了数起冲突,我方已有十余名巡边士卒伤亡。”
消息如同冰水,瞬间浇透了刚刚归家的些许暖意。
车厢内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孟清禾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虽然早有预料赫连婵可能会被灭口,但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用如此卑劣,如此恶毒的方式,将脏水泼到萧昱宸身上。
萧昱宸看上赫连婵?
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萧昱宸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怒极反笑,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:“好!好一个赫连勃!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!灭口嫁祸,挑起边衅!真是好手段!”
他看向孟清禾,两人目光交汇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寒意。
这背后之人,反应太快,手段太狠!
他们放回赫连婵,本意是放长线钓大鱼,没想到对方直接斩断鱼线,还把鱼饵变成毒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