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并未过多提及边关的紧张局势和血腥战事,只略略说了已击退云朔几次挑衅,稳住了阵脚,让她安心。
更多的是描述边塞的风光,大漠孤烟的壮阔,长河落日的瑰丽,以及军中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。
信的末尾,反复叮嘱她务必保重身体,按时服药,勿要劳神,照顾好玙儿,等他凯旋。
孟清禾的指尖轻轻拂过信纸上那些关切的话语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纵然相隔千里,烽火连天,这一纸家书,却仿佛将他的气息、他的温度,带到了她的身边。
让她那颗悬着的心,稍稍安定了几分。
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贴身收起。
然后起身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洒金信笺,研墨润笔,略一沉吟,便开始回信。
她也没有过多诉说京中的琐事和自己的担忧,只道一切安好,玙儿聪慧懂事,学业进步很快,父皇母后也时常关照,府中诸事顺遂。
她叮嘱他在外一切小心,不必挂念家中,又写了一些京中秋色,玙儿的童稚语。
最后,笔尖顿了顿,添上一句“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”,将那份深藏的思念与期盼,含蓄地寄托其中。
写完信,用火漆仔细封好,交给侍立一旁的谷雨,吩咐道:“让人快马送去边关,交到王爷手上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谷雨接过信,恭敬退下。
孟清禾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翩跹的落叶,轻轻叹了口气。
国事艰难,边关险恶,她只愿他平安。
正神思渺渺间,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笑语声。
“清禾姐姐!清禾姐姐可在?”
话音未落,一个穿着鹅黄锦缎裙衫、披着大红斗篷的明媚少女,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,正是昭阳郡主。
她脸蛋红扑扑的,额上带着细汗,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活力。
“昭阳,你怎么来了?”
孟清禾转过身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。
昭阳性子活泼烂漫,时常来府中寻她说话,给她这略显沉寂的王府增添了不少生气。
“在府里闷死了,母妃让我相看京中男儿,好不容易溜出来,自然来找姐姐玩儿!”
昭阳亲热地挽住孟清禾的胳膊,撒娇道,“清禾姐姐,你一人在府里多无趣呀!我听说朱雀大街新开了一家珍宝斋,里面的首饰样子新奇极了!还有那家老字号的胭脂铺子,新来了西域的香粉,我们去瞧瞧好不好?”
孟清禾本不欲出门,但见昭阳兴致勃勃,又想到自己确实多日未出府,也该走动走动,散散心,便点头应允:“好,就依你。容我换身衣裳。”
“太好了!”昭阳高兴地拍手。
孟清禾换了一身较为简便的藕荷色襦裙,外罩月白绣梅斗篷,并未过多装饰,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,便带着惊蛰和两名侍卫,与昭阳一同出了王府。
朱雀大街上果然热闹非凡。
新开的珍宝斋内珠光宝气,顾客盈门,多是些官家女眷。
昭阳如同穿花蝴蝶般,在各个柜台前流连,拿起这个簪子比比,那个镯子看看,叽叽喳喳地询问孟清禾的意见。
孟清禾含笑陪着,偶尔给些建议,自己也看中了一支雕工精致的兰花玉簪,想着与萧昱宸颇为相配,便让惊蛰买了下来。
随后又去了那家老字号胭脂铺。
铺子里弥漫着各种花香粉香,昭阳对西域来的那种带着异域风情、色泽鲜艳的胭脂水粉极为感兴趣,试了又试。
孟清禾则更偏爱清淡雅致的香味,选了几盒常用的香脂和香膏。
两人说说笑笑,不知不觉已近晚膳时分。
昭阳揉着肚子嚷饿:“清禾姐姐,我饿啦!我们去一品居用膳吧?他家的水晶肘子和蟹黄包可是一绝!”
孟清禾点头同意。
一品居内雅间,环境清幽。
菜肴很快上齐,果然色香味俱全。
用罢晚膳,华灯初上。
昭阳心满意足,打着哈欠道:“清禾姐姐,今日逛得真尽兴!天色不早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孟清禾将昭阳送上马车,看着她离去,这才转身,在惊蛰和侍卫的护卫下,走向靖王府的马车。
马车刚在靖王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稳,孟清禾扶着惊蛰的手正准备下车。
忽然看见一个穿着内侍服饰、面色惊慌的小太监,连滚爬爬地从府内冲了出来,噗通一声跪在马车前。
尖着嗓子哭喊道:“王妃娘娘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