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并未直接回答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矮几上的银质酒杯,抿了一口杯中猩红的酒液,才缓缓道:“意欲何为?王妃是聪明人,何必明知故问?”
他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孟清禾:“本王兄长赫连勃,在雁门关外,被萧昱宸重伤,至今卧床不起,形同废人!此仇,不共戴天!”
孟清禾心中一惊,赫连勃被萧昱宸重伤?
那赫连勋此举是为了给赫连勃报仇了。
心里思绪万千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:“两军交战,各为其主,伤亡在所难免。二皇子若是为此事,似乎找错了人。战场上的恩怨,应在战场上解决,绑架女流,岂是英雄所为?”
“英雄?”
赫连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“本王从不屑做什么英雄!本王只要结果!萧昱宸让我云朔蒙羞,让我皇兄受辱,他就必须付出代价!”
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:“至于你……靖王妃,你就是让萧昱宸付出代价的……最好诱饵!”
孟清禾心猛地一沉。
对方的目标,果然是萧昱宸!
“你以为,萧昱宸会为了一个女人,自投罗网吗?”
孟清禾强迫自己冷静,试图瓦解对方的信心,“他是一军统帅,深知轻重缓急,岂会因私废公?”
“会不会,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赫连勋好整以暇地靠回垫子上,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。
“本王已经故意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,以萧昱宸的本事,找到这里,只是时间问题。本王很好奇,当他得知心爱的王妃落入敌手,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是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,稳坐中军帐?还是……不顾一切,前来送死?”
他指了指帐篷外,语气带着一丝得意:“这落鹰坳,四面绝壁,只有一条出路。本王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,无数机关陷阱,埋伏了三百精锐死士!只要萧昱宸敢踏进这里一步,便是插翅难逃!本王要让他……有来无回!用他的血,祭奠我皇兄的伤,洗刷我云朔的耻辱!”
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入孟清禾的心脏。
她浑身发冷,几乎站立不稳。
原来这一切,从最初的假消息,到林中的伏击,再到水陆辗转,最终的目的,就是为了将萧昱宸引到这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中来。
不!她绝不能让昱宸来!绝不能!
“你休想!”孟清禾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,“我就算死,也绝不会让你得逞!”
“死?”赫连勋哈哈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嘲讽,“你想死?恐怕没那么容易!在本王拿到萧昱宸的人头之前,你会活得很好!阿雅,带王妃下去休息,好生照料,若是少了一根头发,本王唯你是问!”
“是,殿下。”阿雅应声上前,面无表情地对孟清禾道:“王妃,请。”
孟清禾知道自己此刻反抗无用,只能咬牙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深深看了赫连勋一眼,然后转身,跟着阿雅走出了大帐。
她被带到旁边一顶小得多的帐篷里,里面的陈设更加简陋,只有一张地铺和一张小几。
阿雅将她推进去后,便守在了门口。
帐篷内,孟清禾颓然坐倒在地铺上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昱宸……你千万不要来!这分明是死地!
求求你,不要来!
……
与此同时,距离落鹰坳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岗上。
萧昱宸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劲装,如同雕塑般伫立在悬崖边。
鹰隼般锐利的目光,穿透重重暮霭,死死盯着远方那片在夕阳下呈现出暗红色、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山脉轮廓。
那里,就是夜枭付出巨大代价才最终锁定的、清禾可能被囚禁的地方——落鹰坳。
陈锋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,低声道:“王爷,查清楚了。前面的黑风峡是通往落鹰坳的必经之路,但峡内地形极其险要,两侧悬崖峭壁,中间只有一条窄道,极易设伏。我们派出的三批斥候,只有最后一人重伤逃回,据他所说,峡内至少发现了不下十处机关陷阱的痕迹,还有大量高手潜伏的气息。赫连勋……恐怕已经张好了口袋,就等我们往里钻了。”
萧昱宸的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冷硬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担忧。
清禾被掳已近半月,这半月来,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,明察暗访,一路追查至此。
赫连勋的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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