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胥门巢琢磨如何找个极好的理由进攻夷城时,远在临淄的吕邗姜等人,终于收到了田穰苴的最新捷报:齐国水师大捷——齐国水师挫败了吴国水师,迫使吴王夫差不得不带着吴国水师离开莒国……
齐国,临淄宫。
当吕邗姜晃了晃手中的文书时,众齐臣们反应各不相同:或面露担忧,或掩不住喜意;或满脸惊喜,或时不时地打量田恒和田乞——没办法,谁让以田恒和田乞为首的家伙们,皆是田穰苴的族人?
然而……
尽管田穰苴又再率军击退吴军,那也不能掩饰田氏家族的子弟曾因贪污则被罢职的前例……如此看来,田穰苴大胜是田穰苴的事儿,倒与田氏家族无关——女君若要犒赏,应与田氏家族没有太大的关系!
似是思及此处,几名与田氏家族关系不太和睦的齐臣们,神色略微……幸灾乐祸。
果不其然,便听自家女君扬声道:“诸位,田将军既然立下这样的功劳,本君若再闲置他,那也说不过去……本君决定,待田将军回国,便任命他为大司马,不知诸位意下如何?”
众齐臣们听罢,微微一惊,却觉理所当然:田穰苴虽没任职大司马,但他曾经却担任过……如今,众人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大司马,而刻意地忘记他只是军司马——这下可好,田穰苴真要再任大司马,也算实至名归!
想到这里,众齐臣们异口同声道:“甚好,甚好。”
仍有几名齐臣们悄悄地瞥了一瞥田恒和田乞,以观他们的反应——要是没记错,当年田氏家族对田穰苴的态度……却是相当玩味呢?尽管过了几十年,老一辈的齐臣们却还记得,当初田氏家族还想孤立田穰苴来着,田穰苴与他的本家一度恶交,直至田穰苴迎娶吕邗姜之后,双方才猛然地缓和许多。
……嗯~往事不提,往事不提。
一听众齐臣们爽快地附和,吕邗姜两眼弯弯,十分愉悦,顺势道:“那么,待到苴儿……田将军回归时,本君要为他举行任命仪式,告之诸国!”——此是吕邗姜极度重视田穰苴的表现:几乎没有哪位君主会大张旗鼓地任命臣子!
众齐臣们听了却满头大汗:咦?——女君这表现……明显是要扶持田穰苴呀?
也对:谁让田穰苴是女君的夫君呢?
众齐臣们面面相觑,心生怪异,却说不出理由——恭敬地行礼,数名齐臣们聪明地掩饰内心的不自在,面上个个带笑,扬声地赞美田穰苴,夸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……吧啦吧啦,听得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:太会谄谀了!
“咳咳——”吕邗姜轻咳几声,那数名齐臣们极有眼色地安静了下来。便听吕邗姜又说,“田将军既已完成莒国的求助任务,想来莒国也该向本国臣服了……”
“女君威武!”一名齐臣脱口而出——之后,他觉得这种称赞不太合适女君,遂改口说,“女君仁义满天下,莒国依附,便是最好的证明!……”
吕邗姜眼角含笑,笑道:“一切都得等田将军回来再说。”
讨论完了田穰苴的相关赏赐,众齐臣们又一如既往,说了一句:
“女君,需不需要填河?”——将运河邗沟填成平地,几乎成了众齐臣们的心愿:没办法,谁让吴王夫差时不时地依靠运河而光顾齐国呢?……不少齐臣们都快被吴王夫差的偷袭吓出病来,只恨自已当初为何财迷心窍!
可惜,吕邗姜又再挥了挥手,娴熟地反驳道:“运河的存在,显然是利大于弊,还请诸位莫要再提——不要忘了,运河四通八达,可不仅仅通往吴国啊?”
正确地说,运河邗沟连接的是吴国通往齐国经过的好几个国家——吴王夫差率兵想要攻打齐国,也必须要路过那些国家……因此,真要填河,齐国反而还会吃亏。
众齐臣们便闭上嘴巴,话锋一转,又提及了其余琐事。
吕邗姜逐个地应下,越来越有一代君王的风范。
不知商讨多久,直至众齐臣们有些疲乏,吕邗姜才好心地宣布道:“各位,还有要事没?——若没重要之事,你们且退下罢?……对了,田恒小司马,你且留下,本君有事要与你说。”
众齐臣们知趣地离开。
临走之际,田乞轻拍田恒的肩膀,亦缓缓地走开。
待到殿内只有田恒和吕邗姜的时候,田恒朝吕邗姜行了行礼,恭敬地问道:“敢问女君有何事?”
吕邗姜道:“苴儿快回来了……你也该出发前往夷城了——不必等他回来,不然你可能会错过时机。”
吴王夫差战败,灰溜溜地返回吴国之余,若给远在夷城的胥门巢听了,他会如何反应呢?——再想死皮赖脸地留在夷城,恐也说不过去……因此,胥门巢唯一的出路就是占领夷城,快速地通知吴王夫差,请他尽快地带人过来!
而田穰苴率兵回朝之时,根本不可能及时地得到女君下达解困夷城的命令……所以说,胥门巢很容易地借着这种空档,伺机地对夷城下手——尽管夷城的民风相当彪悍,但他们再彪悍,亦不可能敌得过数万吴国大军!
田恒若能及时地带兵赶过去,便能有效地打断胥门巢的计划——至少看在田恒和他的士兵们的份上,胥门巢不会明目张胆地觊觎夷城……因而,田恒能否赶到夷城,成了夷城生死存亡的关键!
思量半天,田恒似也理解了其中的重要性——收敛惬意的表情,田恒慎重道:“女君之意,恒已明白……还请女君放心,天黑时分,恒即刻动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