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胥将军?”田恒热心地确认。
翻个白眼,胥门巢哼道:“本将保证,一定窝在这里,绝不乱窜。”
“甚么乱窜,说得那般难听。”田恒亲切地说,“好歹齐国与吴国是联盟,总该相互扶持,对不对?——你们既然这般困难,齐国理应帮忙……只是你们人口太多,不如先分散齐国四地,待到吴王来了,你们再纠集军队?”
话音未落,胥门巢悚然地看着田恒,终于明白田恒话里的意思:假如再不离开齐国,他们就要将吴军四散分开,不准他们集结——这就意味着齐国想要吞并这支军队!
但是,这可能么?
胥门巢低声一笑,笑道:“你们打得好主意——若本将不依呢?莫要忘记,本将有五万兵力,尔等敌得过否?”
田恒亦轻笑,愉悦道:“吴王不会来了,想必你还不知道罢?”
“甚么?”胥门巢瞪大双眼:甚么意思?
大王……不会来了?
怎么可能?!
若大王不来,这数万吴兵的粮草……
咬了咬牙,胥门巢轻哼一声:“听你胡扯!”
“恒不敢说谎。”田恒想了一想,认真地回答,“你没听到传闻么?——齐国大司马田穰苴率领水师,以少胜多,击退了吴王夫差……而吴国造成这种败局的主要原因是伍子胥将军!”
“恩师……?”胥门巢脱口而出,“恩师怎么了?”
田恒斜视胥门巢,不答反问,说道:“嗯?你这人……你这人难道丝毫不关心你家恩师么?这事闹得沸沸扬扬,连远在临淄的本将都已耳闻,没想到你却没听过?——好罢,你没听说,那本将便告诉你罢!吴王夫差率领吴军攻打莒国,原本快要胜出,哪知被伍子胥将军坏了好事!伍子胥将军三番四次地劝谏吴王夫差,要求他先回吴国,再彻底地收复越国,不应该把战力浪费在莒国这里!”
胥门巢目光一闪:没错,没错,这正是他的恩师——他的恩师一向高瞻远瞩,认定越国怀有异心,期冀吴王夫差不要被越国虚假的臣服所迷惑,奈何……奈何,越国勾践太卑鄙,竟然连续地送去两名美人,将吴王夫差迷得神魂颠倒!
一旦吴王夫差对越国起了心思,那两名美人便忧愁或哭啼,直吴王夫差要害她们,使得吴王夫差不敢再对越国动手……每次见到这种结果,恩师总会连连地叹息,十分担心将来的越国勾践会将吴国灭亡!
因此,恩师也曾悄悄地派去死士,企图杀死越国勾践,但却失败——不知为何,那些派去越国的死士们,一去不复返:非但没能折腾出一点水花,反而连自身也杳无信息!
长此以往,恩师便也慢慢地歇了暗杀越国勾践的想法,只在吴王夫差的面前,多次地劝说吴王夫差要以大局为重,不能放任越国缓慢地强大——可是,越国勾践却十分隐忍:无论吴国派出怎样的使者刁难越国勾践,越国勾践都能逐一应付,并且摆出极其卑贱的姿态,连他胥巢门都觉得恩师太过多心……
现在,再说这一切,都已晚了。
理了理心绪,胥门巢直觉不祥,却冷静地问道:“然后呢?”
悄悄地观察胥门巢,田恒似有所感,回道:“然后,吴王夫差全军进攻莒城时,伍子胥将军兀自地决定……收兵!他没能按照吴王夫差的命令,以至于吴军大败,非但没能攻下莒城,反而伤亡过多!”
——这番回答,自是田恒偷工减料,半真半假地敷衍胥门巢,为的正是引起胥门巢的注意力!
果然,胥门巢横眉瞪眼,喝道:“恩师收兵?——怎么可能!你在说谎!”
喝得斩钉截铁,搁在田恒眼里,亦不得不服胥门巢对恩师伍子胥当真了解。
心头一跳,田恒掩饰地笑了一笑,耸了耸肩,无所谓道:“这是你们吴国传来的说法……关于真相,本将不大清楚——你若不信,待你回国后,你自已查去罢!”
胥门巢涨红了脸:这要怎么回国?——大王不来,他也不好擅自地带领吴兵们离开啊!
眼里划过一丝挣扎,胥门巢道:“本将相信大王,相信大王不会对恩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