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深沉,胥门巢率领五万吴兵,浩浩荡荡地路过齐地夷城,慢慢地朝吴国的边境走去。
事实上,通往吴国边境的路上,仍有一座名为蒙城的原齐国城池,是隶属于吴国的土地。
然而,就连深谋远虑的吴王夫差,亦没考虑过蒙城驻军的问题——吴王夫差下达的命令是:让胥门巢统管剩下的数万吴兵们,驻于齐国夷城的沿海一带,而不是蒙城!
明明蒙城更合适胥门巢他们驻扎!
若是吴王夫差战败,大可下令让胥门巢带兵移去蒙城,这样反而能威胁齐国……可他并没!
由此可见,吴王夫差……似是没想过让胥门巢及早地赶回吴国呢?
又过一座齐国城池,没人在意他们这支吴军的行动——或许是齐人事先通知了罢?……总之,吴军老老实实地赶路,而齐人亦不会好奇地与他们接触,双方就在这种平静的气氛下,保持一种微妙的局势。
再次地回头,胥门巢已是看不见那座城池的影子。
扭过头来,胥门巢看向远方,轻叹道:“不愧是齐国女君……果然厉害。”
现在,胥门巢已知他上了田恒的当儿:明知田恒想要驱逐他们离开,田恒却偏偏不提,反而再三地提及他的恩师伍子胥的死因——即使一向理智的胥门巢,也受不住田恒多次地提醒……所以,胥门巢再也按捺不住,主动地率兵离开。
然而,他们行军三天,胥门巢终从懊悔与焦躁的情绪里,清醒了过来。
待他意识到自已违背了吴王夫差的命令,擅自地撤军,他悔之不及——但是,任凭他再是后悔,他亦踏上了返回吴国的道路……不为别的,就为恩师伍子胥为何会被吴王夫差杀死!
握紧了拳头,胥门巢眸里划过一丝冷意:最好……最好吴王夫差能赦免他,能体谅他的难处,否则他不介意逃亡——没了恩师所在的吴国,胥门巢也觉得甚无意义!
这也是他大着胆子,罔顾吴王夫差命令的原因。
只是……
瞄了一瞄周围的吴兵们,胥门巢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地活下去……至少,不要受到他的牵连才好。
——齐国女君啊齐国女君!胥门巢感慨地心想:或许齐国女君不逊色吴王……最起码,从她的臣员们才华方面可以看出,她的臣员们个个不俗,想来她本身,亦不差罢?
不愧是一代齐国女君!
若无高超的才能,怎能招揽到诸如田恒、晏慈或国敏等这一流的臣子的青睐?
齐国,夷城。
拍了拍胸口,田恒毫无形象地喘气,不敢相信胥门巢当真率军地离开!
——哈哈哈哈~
龇牙咧嘴,田恒无声地闷笑,连连地拍打桌几——若让旁人瞧见田恒这副模样,定然不敢相信,向来彬彬有礼的田氏族长居然也有这种跳脱的一面!
……幸好他还懂得克制,并未拍出声响。
兀自地偷乐半天,却听“咚咚”几声,田恒终被敲门声拉回了现实。
遮掩的屋门被人轻拍。
“谁?”田恒理了理心绪,扬声地问。
“下官弦施,特来拜见田将军。”屋外,来人朗声地回答。
田恒顿了一顿:为了避免让人瞧见他的手舞足蹈,他特意挥退了府中仆役——这会子,乍一听见有人要来,他就必须自已前去开门!站起身来,田恒恢复往日的模样,款款上前,将门打开。
弦施略感恭敬的脸庞映入田恒的眼帘。
田恒和弦施相互地行礼。
尔后,田恒邀请弦施入屋一叙。
弦施也不多,待他跪坐于席,便道:“田将军,您准备何时起程?”
田恒扬了扬眉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弦施敛眉,“下官留在夷城已有数日……如今,吴军已退,下官自然没有留在夷城的必要了。”
田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:说得也对——弦施本是女君派来的使臣,出于稳定夷城,这才留在夷城,替田穰苴打理后方……现下,夷城的危机已经解除,想来他自要返回临淄才对!
原本,弦施可以独自地上路,但他却向田恒提出了邀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