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东西?!这是你的术法吗?野道!”煞妖又惊又怒。
陆离退后十步,背着手,摆出一派看戏的架势。
他不是不打算出手,是还没那个必要。
这妖怪凶是凶,可到底只是一头在荒野里成长起来的妖怪,根骨再深,也没有受过正经指点。
最多也就吃点不知道哪里来的煞气,和太素山君、忘情仙那一路比,他连门都没摸到。
先让岁鼠试试它,若它能撑过这个岁神,还有阴神和鬼神在等着它!
总得知道这东西,到底有多少成色。
那煞妖见陆离退出圈外,倒不追,只当他是要让地方。
他暴喝一声,双臂一振,整片沙丘便向下一陷。
几头靠得近的小妖正摇摇晃晃从沙里往出爬,还没起身,就被他那两层楼高的煞气整个掀了出去。
妖风裹沙,腥臭扑鼻。
他一步踏出,地面龟裂,裂缝里腾起黑火,火中隐隐有旧旗、破甲、人脸的虚影。
这是他吃了几十年才攒出来的煞!
寻常阴物闻一闻就要散形,煞妖一拳砸下,拳风如同半片城头压了下来。
霎时间,黑气如浊浪,卷着断矛残甲朝岁鼠扑去!
岁鼠仍站在原位,鼠身小小一团,它没躲的意思。
脚下的沙只是往上抬了三寸。
就三寸,那足以掀掉半座土坡的煞浪,竟在它面前分作两股,顺着左右滑开,贴着地皮,像许多烧红的铁水找了条小沟,一南一北,绕了开去。
那妖怪一愣,他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破他的煞!
他的力量全打在地上,地面便归了岁鼠。
他这么一拳下去,非但没伤着对手,反倒像替这鼠松了土。
“好!再接我一记!”那妖怪厉笑,血性上来了,双臂往地上一插,哗啦一声,竟从沙下抽出一柄旧杵。
那东西原先被沙埋了不知几朝,此刻出土,通体黑赤,裂口嵌着几片铁鳞。
他拖杵急奔,所过之处,黄沙翻卷如同浪头。
煞气凝成无数只模糊的爪,先他一步朝岁鼠抓去!
这次势极快,爪网铺天,直把岁鼠十余丈内都锁死。
岁鼠仍不动,等那爪网压到头顶,它四足才轻轻一挪。只这一下,它身下四面忽然隆起四道土墙!
那万千煞爪撞上去,像暴雨钉在泥上,纷纷没入。
墙后,它的小头从那灰白色的身体里抬起来,嘴里发出一响。
四墙同时朝外一翻,沙如活瀑,把那些煞爪连同黑气一道埋进了地底!
妖怪已奔到近前,他拽着旧杵,横着朝前抡。
这一抡不靠巧,全凭气力,那土墙被打出个三丈宽的口。
沙尘漫天,他穿过沙幕,一杵斜劈,眼看要落在那团灰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