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尘漫天,他穿过沙幕,一杵斜劈,眼看要落在那团灰白上。
岁鼠忽地往下一沉,像粒水珠渗进了沙里。
杵直接落空!
这鼠原来根本不必走,它脚下十里,都是它的洞。
它从妖的影子里冒出来,不等那妖回头,半片沙丘已如巨掌般立起,自左向右拍下。
那妖连杵带人被拍得横飞出去,在沙里拖出一道深沟,半边肩甲都碎了。
他喉咙里滚出极怒的吼,翻身再起。
沙土簌簌而从他的骨缝里掉出来。
“好,好,好!”煞妖连说三个“好”,眼珠子已红得发黑。
他一把抓过旁边一只吓瘫的小妖,那小妖还来不及叫,便被他塞进嘴里——咬,嚼,吞!
“嘎吱嘎吱……!”
第二口又抓一只,满场小妖炸了锅,却没几个能逃出他的煞圈。
他一路吃过去,几只带犄角的、有鳞的、披毛的,全叫他卷入腹中。
每吃一只,他脸就大人一分,身上的黑气便浓一层,后颈的煞毛一根根倒长,直似一排黑刺。
不过片刻,煞妖已胀到小丘般大,那副人腔兽尾的模样全没了,倒像一尊由无数妖怪与黄沙拼成的凶神!
煞妖张口一吼,声如山河崩,直震得四周沙丘齐齐矮了一截。
那黑气不再散,它成战场上才有的东西,半个‘杀伐之地’!
连风声都停了,有如此煞意,寻常山神水神都要退避三舍。
“你们都要给我死!”那煞妖拔地而起,卷着漫天砂石,如一团黑红的飓风,朝陆离与岁鼠一同碾来!
陆离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垂了下来,他正要动。
岁鼠却更快,它缓缓抬起前足,把什么东西从地心往上翻。
以它为中心,方圆数里,所有的沙、土、石、水气,连同那几处干透了的河床,全朝它涌来!
沙地开始起伏如呼吸。
一呼,是吞;一吸,是埋。
它四足齐踏,一堵接一堵的土山从四面拔起,排成一道没有门的城。
那团黑风撞进来,先碎一重,再碎一重。
碎一重,沙就长一重。
那妖怪连破七重,到底慢了。
大杵刚劈开第八重,那杆子却被地层里的细根缠住。
不过是些枯草死根,怎么就被缠住了?煞妖低头看时,那些根早不是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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