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听到“冯瑶月”三个字,眼皮动了一下。
他没打断,于是芍药那边就真讲开了,像憋了太久,终于找着个能说话的人。
她说冯瑶月最近越来越不对劲,剪头发,换香水……说梦见自己上山,山上有人等她。
她说她不敢跟冯瑶月的爸妈说,怕被当成神经病,又怕她真跟网上去找什么山。
“陆道长,你说她是不是真撞什么了?你以前也见过她,她、她那个人就是嘴硬,其实特别缠人。
现在她不缠人了,我反倒怕得很。你不知道,她昨天晚上跟我挤一张床,半夜起来坐在床边盯着我笑。
我醒过来魂都吓飞了,她倒好,一把搂住我说‘别怕,有山君大人保佑我们’——”
芍药说到最后自己先打了个哆嗦,“她哪来的山君大人?”
陆离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别开脸,望向西边高低起伏的天际线。
云裳君那副绝代风姿,凤冠霞帔,衣袂翻如月华,一眼望过去,的确人能记一辈子。
陆离觉得,除了嘲风那家伙,就属云裳君最好看了……在自己见过的人鬼仙之中。
而冯瑶月与那山君之间,说深不深,说浅不浅。
命格相契,是那白虎自己提过的,只是终究殊途。
他以为被惑心鬼气封了记忆就过去了,那姑娘总该翻篇了。
没想到越种越深。这山君,真是害人不浅啊……
他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没什么大不了……再过段时间应该就忘了吧,我的惑心对一个普通人来说,很难被破解的。”
芍药在那头龇牙,“陆道长,你搞得跟江湖骗子一样……我倒是想让你看看,冯瑶月到底咋了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陆离问,“光说别人,你脸上那团黑气怎么来的。”
屏幕里,芍药一愣,下意识拿手去擦印堂,擦了又擦,擦得额头红了一块。“黑、黑气?”
她声音开始抖,“你看见了?视频里也能看见?”
“视频里看不清。”陆离说,“我随口问的。”
他盯着她眉心,的确看不清。视频信号太差,又隔得太远,他这一缕神念又不能跟着信号过去。
他皱了下眉:“你要是真不放心,去找个阴气重的地方,真心叫三声我的名字陆离。”
“为什么?”芍药又把脸往屏幕前凑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像只把窝都丢了却还觉得猎奇大于一切的兔子,叫人分不清她是怕还是跃跃欲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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