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很漂亮的收藏品,教授。"他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,"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"
纽特上前一步,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恳切:"八十年前的禁林,雪夜,我们曾经——"
"我想您认错人了。"塞拉尔打断他,声音有些试探,"八十年前我还没有出生。"
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。福克斯轻轻振翅,几根金红色的羽毛飘落在地。
纽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塞拉尔的眼睛,仿佛要从那深邃的紫色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。
突然,纽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。他放下箱子,从内袋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递给塞拉尔。
"那这个呢?"纽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"这是他画的。"
纸页上是一只简笔小狐狸模样,歪歪扭扭的爪印签名旁边,还有一行稚嫩的字迹:"给纽特的朋友"。
塞拉尔的指尖微微颤抖。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雪地里打滚,黑湖上的月光漫步,用鼻子碰触男孩眉心传递的温暖。。。。。。
他下意识地抚上吊坠,感受着上面细密的裂痕。
"教授,"塞拉尔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,"有些过去,或许不该被唤醒。"
纽特的眼睛亮了起来,他急切地上前一步:"所以你真的记得!那个魔法生物和你的联系,或者……它就是你,对不对?"
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,"为什么离开?为什么现在又……"
"纽特。"塞拉尔直呼其名——决定好了什么,"看着我。"
他指向纽特依旧年轻的面容,"八十年过去了,你却容颜未改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"
纽特愣住了,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。
"当年我受伤濒死,不得不化形为魔法生物休养。"
塞拉尔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"而你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吸收了我逸散的生命魔力。"他苦笑着摇头,"你这违背自然的不老,是我无心造成的诅咒。"
纽特踉跄后退一步,撞上了福克斯的栖木。凤凰关切地鸣叫一声,用喙轻触他的肩膀。
"不。。。"纽特摇头,"那不是诅咒。那些夜晚,那些回忆。。。"他的声音哽咽了,"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。"
塞拉尔别过脸去,炉火在他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"当我恢复人形后,记忆变得支离破碎。直到最近,我才逐渐想起一些片段。"他看向纽特,眼中带着深深的歉意。
塞拉尔深吸一口气,伸手轻轻握住纽特的手腕——就像八十年前那个雪夜,魔法生物用鼻子轻触男孩的动作一样。
"你的时间停滞并非永久。"他低声而坚定地说,"我会帮你恢复正常的人生,纽特。这是我欠你的。"
纽特反手握住塞拉尔的手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。
"我不在乎什么时间停滞。"他的声音很温柔,"我只想知道,当年的朋友,现在还好吗?"
塞拉尔有些怔住——他原以为纽特会愤怒,会质问,会要求解释。却没想到,时隔八十年,这个善良的灵魂首先关心的依然是他人。
炉火噼啪作响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织在一起。
塞拉尔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真诚微笑:"他很好。尤其是。。。重新见到你之后。"
纽特突然笑出声来,眼角泛起细纹。
他松开塞拉尔的手,从箱子里掏出一个陈旧的、用蜘蛛丝和月光编织的小包:"我一直留着这个。现在物归原主?"
塞拉尔接过小包,里面装着几颗早已干枯却依然微微发亮的浆果——那个满月夜,黑湖畔,魔法生物献宝似的推给男孩的礼物。
"谢谢。"塞拉尔轻声说,将小包郑重地收进长袍内袋,"为了保存这么久。"
两人相视一笑,八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似乎微不足道。福克斯发出一声悦耳的长鸣,展翅飞向穹顶,洒落一片金红色的光点。
在飘落的凤凰羽毛中,塞拉尔看到纽特的眼睛依然如少年时那般清澈。
有些羁绊,纵使跨越时空也永不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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