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雾似乎永远不会散去,像一层洗不掉的灰翳,一年又一年,笼罩着伍氏孤儿院的每一寸砖墙。
塞拉尔站在窗前,紫色的眼眸凝视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。
十一岁的他比同龄人更加沉静,亚麻色的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,汤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,正靠在床头,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他的黑发略显凌乱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,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"又在发呆?"汤姆的声音低沉,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。
塞拉尔回过头,嘴角微微上扬:"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。"
汤姆轻哼一声,掀开被子起身。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,仿佛每一步都经过计算。
他走到塞拉尔身旁,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语气带着惯常的讥讽:"你的‘不错’标准真特别。"
塞拉尔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碰了碰汤姆的手腕:"该去吃早餐了。"
汤姆的指尖微微一动,却没有躲开。这种细微的触碰已经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——塞拉尔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意靠近他的人。
餐厅里,孩子们排着队领取配给的面包和稀粥。
艾米偷偷将一颗水果糖塞进塞拉尔手心,红着脸跑开了。汤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袖口微动——那里藏着他的蛇。
"你的‘小崇拜者’又送礼物了?"汤姆的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
塞拉尔将糖放进汤姆的盘子:"给你。"
汤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最终没有拒绝。他讨厌甜食,却总是接受塞拉尔给的一切。
科尔夫人站在餐厅门口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。
自从威尔斯事件后,她对这两个"特别的孩子"多了几分忌惮,却又无法忽视他们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威慑力。
"汤姆,"塞拉尔突然压低声音,"那些‘战利品’,我们该处理掉了。"
汤姆的手指骤然收紧,他当然知道塞拉尔指的是什么——
比利·斯塔布斯的兔子玩偶、艾米的破旧娃娃、丹尼斯的弹弓……那些他曾经用魔法"惩罚"过的人的物品,被他像战利品一样藏在床底的铁盒里。
"为什么?"
"因为它们不属于你,"塞拉尔直视他的眼睛,"而且……你已经不需要它们了,不是吗?"
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。塞拉尔总是这样,轻易看穿他的伪装,却又从不戳破。
这种被理解却又未被审判的感觉,让汤姆既恼怒又沉迷。
"随你便。"汤姆最终冷冷地说道,但塞拉尔知道,这已经是他的妥协。
午后,他们在后院的老橡树下挖了一个小坑。
塞拉尔将铁盒里的物品一件件取出,动作轻柔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汤姆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但塞拉尔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的手。
"它们只是物品,"塞拉尔轻声说,"仇恨不该被收藏。"
"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,塞拉尔?"
"不,"塞拉尔抬头看他,紫眸中映出汤姆的倒影,"但你可以选择不再被它们束缚。"
汤姆沉默了很久,久到塞拉尔以为他不会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