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的紫杉木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,杖尖的红光映着他眼底的探究,像两簇跳动的鬼火。
他伸手按住塞拉尔藏书的布袋,指腹碾过粗糙的布料,能清晰摸到里面羊皮纸的褶皱。
“别装了。”他俯身时,黑袍扫过塞拉尔的膝盖,“禁书区的《黑暗力量》,图书馆暗格里的如尼文手稿——你找这些的样子,像在刨什么深埋的骨头。”
塞拉尔突然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汤姆的侧脸。
这个动作让对方的动作顿住了,黑眸里的锐利像被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“还记得科尔夫人阁楼里的旧相册吗?”塞拉尔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,“你说你母亲的名字可能刻在某块墓碑上,却总找不到线索。”
他抽出手,从布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,展开时动作故意慢了半拍——上面是他临摹的蛇形标记,旁边标注着“冈特家族纹章”。
“上周在拉文克劳塔楼翻到的。”塞拉尔的紫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“弗立维教授说这标记和斯莱特林的蛇纹同源,或许能帮你找到母亲的家族。”
汤姆的目光落在标记上,黑眸微微收缩——他确实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,那些关于“女巫母亲”的零星传闻像根刺,扎在他自以为是的骄傲里。
“就为这个?”他挑眉时,指尖却不自觉地划过标记边缘,“值得你每周三躲进禁书区?”
塞拉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将那卷羊皮纸按在两人中间。
他们的距离太近了,能闻到彼此发间的气息——汤姆的薄荷味混着墨水香,他的则带着草药的清苦。
“你以为我像你?”塞拉尔轻笑时,睫毛扫过汤姆的手背,“身边总围着一群人解答咒语——当然我知道你必须维护这些关系。我除了翻书还能做什么?”
他故意叹了口气,“毕竟……只有找到你的身世,我们才算真正有根可寻,不是吗?”
最后那句“我们”像根细针,精准刺中汤姆心底最隐秘的地方。这个男孩一生都在渴求归属,哪怕嘴上从不承认。
汤姆的喉结动了动,突然抽回手,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床幔。
“无聊。”他的声音冷硬,却没再追问羊皮纸的来历,“明天魔药课要提前熬制缩身药水,睡了。”
塞拉尔看着他背过身躺下,黑袍下的肩膀绷得很紧,却没拉上床幔。
月光落在汤姆的黑发上,泛着一层冷银,像某种无声的默许。
他悄悄将《黑暗力量》藏回床底暗格,指尖还残留着汤姆手腕的温度。
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——帮汤姆查身世是真的,但藏着伏地魔的线索也是真的。
但是他要查的东西,不可以告诉任何人——否则违背时空规律,他不敢赌会发生什么。
这个黑发少年太敏锐,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穿破绽。打感情牌或许卑鄙,却是目前最安全的方式。
宿舍里只剩下湖水拍打窗沿的声音。
塞拉尔躺在床上,望着汤姆的背影,忽然想起在孤儿院时,这个男孩也是这样背对着他睡觉,却总会在深夜悄悄转过身,确认他还在。
原来有些习惯,就算到了霍格沃茨也没变。
他闭上眼,紫眸在黑暗中暗了下去。
汤姆的身世线索与伏地魔的阴影早已缠成一团,就像他和这个男孩的命运,看似泾渭分明,实则早已在黑暗中交缠。
或许从踏入伍氏孤儿院的那天起,他就不该奢望做个旁观者。
*
清晨的阳光透过霍格沃茨的彩色玻璃窗,在石板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。
魔咒课教室早已坐满了人,汤姆刚走进门,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便低了几分。
他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,黑袍下摆扫过课桌边缘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