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霍格沃茨像被浸在冷雾里,石砌走廊的每一道缝隙都透着寒意。
塞拉尔把半张魔药配方纸塞进校服口袋,快步走向三楼的盥洗室。
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突然抽查像颗炸响的烟火,把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燎得更慌——那瓶缩身药水的剂量他总记混,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再默背十遍。
月桂木魔杖在袖口轻轻发烫,杖身上新刻的银纹是汤姆上周用蛇佬腔帮忙加的,据说能增强记忆咒的稳定性。
四年级的课程像疯长的毒触手,尤其是古代如尼文课,那些扭曲的符号总在他梦里变成游动的蛇,缠着他的手腕不放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挂毯上的骑士们换了姿势,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——
大概是因为他总在深夜溜去图书馆禁书区。塞拉尔习惯性地往阴影里靠了靠,靴底碾过一片干枯的槲寄生叶。
转过拐角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寂静。
两个低年级学生正抱着书山狂奔,书堆顶端的《魔法史》摇摇欲坠。
塞拉尔下意识贴紧墙壁,月桂木魔杖的杖尖悄悄探出袖口——他认出其中那个红头发女孩校服上的徽章,是格兰芬多的三年级生。
“米勒娃!等等!”
落后半步的男孩突然喊出声,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点乡下口音。
这声呼喊让女孩猛地顿住,怀里的《神奇动物在哪里》应声滑落,书页哗啦啦散开,像只受惊的飞蛾展开翅膀。
被叫做米勒娃的女孩转过身,栗色的麻花辫甩到胸前。
她弯腰捡书时,塞拉尔看见她的魔杖斜插在书包侧袋里,杖尾嵌着块磨得光滑的琥珀,里面封着一片猫爪形状的枯叶。
那是麦格家族的标记,在《北欧巫师家族纹章考》里见过插图。
“海格,你就不能走慢点吗?”女孩的声音带着愠怒,手指却温柔地抚平书页上的褶皱。
那是一页护树罗锅的插图,旁边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:“槲寄生浆果能让它们放松警惕”“树皮划伤可用曼德拉草汁涂抹”,字迹娟秀却透着执拗。
叫海格的男孩停在她身后,高大的身影在火把光下投出笨拙的影子。
他比同龄孩子高出一个头,校服袖口磨得发亮,肘部还沾着新鲜的草屑,显然刚从禁林边缘回来。
“它们快入冬了,我想给它们留点松果……”他挠着后脑勺,指关节处有道未愈合的划痕,渗着细密的血珠。
塞拉尔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的书页上。
最底下那页折了个深深的角,上面画着受伤的独角兽,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“月光草汁需稀释三倍”,墨迹边缘还有几滴风干的褐色痕迹——像是不小心溅上的魔药。
就在这时,米勒娃突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只巴掌大的生物从散开的书页里窜出来,长着树枝般的四肢和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,背上还顶着几片枯叶伪装。
它慌慌张张地往走廊深处跑,树枝般的爪子在石地上划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是护树罗锅!”海格的声音又惊又喜,下意识就要追上去,却被米勒娃一把拉住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男孩的袖子,指节泛白:“别傻了!要是被费尔奇看见我们带神奇生物进城堡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就卡住了。
那只护树罗锅慌不择路,竟一头撞进了走廊盔甲的肩甲缝隙里。
它细长的爪子卡在铁皮褶皱中,越挣扎缠得越紧,发出细弱的呜咽声,像根被风吹动的枯枝在颤抖。
海格急得直跺脚,又不敢用蛮力,只能蹲在盔甲前喃喃自语。
“别怕,小家伙,我不会伤害你……”他试图用手指轻轻拨开铁皮,却被护树罗锅猛地咬了一口,手背立刻冒出个细小的血点。
“笨蛋!”米勒娃嗔怪着掏出魔杖,榛树枝杖身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