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射进宿舍,塞拉尔就睁开了眼睛。
汤姆的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颈侧,手臂仍紧紧箍着他的腰。塞拉尔轻轻挪开那只手,指尖触到汤姆手背上凸起的血管。
那里跳动的脉搏与常人无异,却藏着撕裂灵魂的野心。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,拾起地上的月桂木魔杖。杖身的银光早已黯淡,像被抽走了生命力。
昨夜激烈的争执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——汤姆将《魂器制作指南》拍在他面前,黑眸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:“分裂灵魂可以永生,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。”
而他只是盯着那页用蛇佬腔写满注释的羊皮纸,轻声说:“这不是永生,是自我毁灭。”
披上被扯破的长袍时,布料摩擦过锁骨上的咬痕,疼痛让他微微皱眉,他不得不“恢复如初”。
那是汤姆失控时留下的印记,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,他听见对方喉咙里溢出的呜咽,像只被刺痛的幼兽。
窗外,晨雾笼罩着黑湖,几只格林迪洛在水面下探头探脑,仿佛在窥探这场无声的溃败。
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施了冰冻咒。塞拉尔不再与汤姆同行,课堂上隔着三排座位,魔药课主动调到拉文克劳一组。
当汤姆在礼堂长桌讲解黑魔法防御术时,他会捧着《神奇动物在哪里》坐到赫奇帕奇的火炉旁——那里总有热可可和善意的沉默。
面对塞拉尔的疏离,汤姆的报复很快就开始了。他们相爱,又相抗,爱与恨在两人之间,并不冲突。
塞拉尔的魔咒课练习用的羽毛笔突然长出毒刺,划破他的指腹,血珠滴在羊皮纸上,晕开细小的红花;甚至早餐的南瓜汁里会凭空多出几粒安眠草籽——足够让他昏沉一上午,却查不出任何魔法残留。
他知道这是汤姆做的——这些行为对他不会有严重的影响,但足以产生烦扰。
“你们吵架了?”阿布拉克萨斯在魔药课后拦住他。
铂金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,灰蓝色眼睛里的探究被伪装成漫不经心,“里德尔最近熬的缩身药水能毒死一窝狐媚子,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敢怒不敢。”
塞拉尔正将月长石粉末装进水晶瓶,指尖稳得不像话:“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研究方向。”
“是吗?”阿布拉克萨斯突然按住他的手腕,“那为什么你每次看到他,瞳孔都会收缩?”
他凑近一步,语气调侃,“需要马尔福家的庇护吗?我的地窖可比他的温柔。”
塞拉尔抽回手,紫眸里的平淡让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:“谢谢,但我更擅长自己解决问题。”
“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你拒绝我了,”阿布自我调侃:“或许总有一天,你会需要我的,小紫眼睛。”
——未来,一语成谶。
*
真正的冲突爆发在一次魁地奇比赛上。当塞拉尔作为找球手俯冲抓向金色飞贼时,扫帚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他坠落的瞬间看见看台上汤姆的侧脸,紫杉木魔杖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光,黑袍下摆被风掀起,像展开的蝙蝠翅膀。
摔在沙地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恍惚间仿佛回到孤儿院的空袭夜。
庞弗雷夫人包扎肋骨骨折时,塞拉尔盯着医疗翼的天花板,突然笑了,却如同哀鸣。
“你非要这样?”深夜的图书馆,汤姆将塞拉尔堵在禁书区角落,黑眸里的怒火烧得人发疼。
一向矜持高冷的汤姆此刻在爱人面前失控,而对面的紫眸中,却再不见曾经的温柔缱绻,平静瞳孔映出汤姆的面容,仿佛在嘲笑他的失控。
高高在上的黑发少年不明白,为何爱人如此反感他追求永生。不明白,便生怨,怨生恨,恨与爱交织。
汤姆掐住塞拉尔的下巴,凝视他的眼睛,“看着我!你明明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——”
“为了什么?”塞拉尔打断他,紫眸终于泛起波澜,“为了证明你比我强?还是为了让我像条狗一样爬回你身边?”
字字如针。
他掰开汤姆的手指,一字一顿,“你正在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——用暴力掩盖恐惧的懦夫。”
汤姆的魔杖抵上他的喉咙,杖尖的红光映着两人之间的裂痕。
但最终,他退后一步,黑袍翻卷如垂死的蝙蝠:“你会后悔的,塞拉尔。当我站在魔法界的顶端时,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