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尔醒来时，手腕上的银环正泛着幽绿的光。汤姆早已不见踪影。

他扶着墙壁站起来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砖石，走到梳妆台旁，镜面蒙着层薄灰，映出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红血丝。

精灵族的自愈能力让后背的灼痛减轻了些，但魔力禁锢咒仍像道无形的枷锁，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
塞拉尔盯着镜中手腕上的银环，绿宝石里流动的红光像极了汤姆黑眸中翻涌的暗潮。

“连接在一起”——那混蛋是这么说的。塞拉尔冷笑一声，突然抓起梳妆台上的银质发梳，狠狠砸向镜面。

玻璃碎裂的脆响中，他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，边缘锋利得像把小匕首。

银环扣得很紧，他用碎片在环口反复摩擦，指腹很快被割破，血珠滴在地毯上，晕开细小的红点。

可那该死的魔法环只是微微发烫，连道划痕都没留下。
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塞拉尔迅速将碎片藏进袖口，转身躺回床上。

汤姆推门进来时，手里端着个银盘，上面放着烤面包和热牛奶。

他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墨绿色晨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，若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，倒真像个优雅的庄园主人。

“看来你休息得不错。”汤姆将银盘放在床头，指尖捏住塞拉尔的下巴，“只是脸色太差了，像朵快枯萎的月桂。”

塞拉尔别开脸，闻到牛奶里掺了蜂蜜的甜香——那是他在孤儿院时最喜欢的味道，汤姆总记得这些。这个认知像根细针，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
“放开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抗拒。

汤姆的手僵了僵，随即轻笑一声，俯身将牛奶递到他唇边：“喝了它。里面加了安神草，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。”

塞拉尔偏头，牛奶洒在丝绸枕套上，晕开乳白色的污渍——这让他想起昨夜的荒唐。

“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。”

黑眸沉了下去，汤姆放下银杯，拽住塞拉尔藏着玻璃碎片的手腕，用力一捏。碎片刺破皮肤的刺痛传来，塞拉尔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
“看来我的塞拉尔学会藏东西了。”汤姆从他袖口抽出带血的碎片，“想用这个对付我？还是想……自残？”

他将碎片扔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“别逼我用更极端的方式，塞拉尔。我不想伤害你。”

“可你已经伤害了。”塞拉尔直视着他，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恨，有痛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残存的爱意，“从你选择成为伏地魔开始…”

汤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，他掐住塞拉尔的后颈，强迫他凑近自己。

“那又怎样？这就是力量的代价。你以为邓布利多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能保护你？看看现在的你——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”

“至少我还有良知。”塞拉尔的指甲深深掐进汤姆的手臂，“而你，早就把灵魂卖给了黑暗。”

汤姆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，他猛地将塞拉尔按在床板上，银环因魔力共振发出灼热的温度。

“良知能让你活下去吗？能让你保护想保护的人吗？”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落下，“等我扫清所有障碍，你会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
塞拉尔在他的吻中挣扎，尝到自己唇角的血腥味。当汤姆终于松开他时，两人的呼吸都带着颤抖——像两只在悬崖边互相撕咬的困兽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塞拉尔成了里德尔庄园最隐秘的囚徒。

汤姆会带他在花园散步，为他准备精致的食物，甚至在书房里为他读《魔法史》。

可每当塞拉尔试图靠近庄园边界，银环就会发出灼痛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。

他曾用尽所有魔法冲破防线离开，只是刚躲进翻倒巷便被汤姆捉了回去。

他也曾某个深夜，趁汤姆外出，顺着排水管爬下二楼。潮湿的砖石划破他的手掌，银环的绿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
只是塞拉尔刚翻过玫瑰丛，就被加固的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，重重摔在碎石路上。

汤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冰冷的嘲弄：“第三次了，塞拉尔。你该知道这是没用的。”

塞拉尔撑着地面站起来，掌心的血混着泥土，像幅狼狈的画，紫眸却坚韧地要命——宣告他不会放弃。

恨意像藤蔓疯长，缠绕着残存的爱意，勒得塞拉尔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