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戈德里克山谷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格林德沃几乎占据了邓布利多所有的空闲时间。
他们要么待在邓布利多的房间里激烈讨论,羊皮纸和书籍铺满每一处平面;要么就在花园的角落演示魔法,光芒闪烁,咒语声不绝于耳。
两人思想激烈碰撞,迸发出惊人的火花,常常因为一个观点的契合而兴奋不已,也会因细微的分歧争得面红耳赤,但很快又会在更宏大的目标下达成一致。
但阿不福思对格林德沃表现出明显的反感。
他觉得这个金发小子傲慢无礼,眼神里总藏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,而且他的到来完全夺走了阿不思对家庭的注意力。
“看他那副样子,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!”阿不福思在一次晚餐时不满地嘟囔,用力切着盘子里的肉。
阿利安娜则对格林德沃有些害怕,总是躲着他。
格林德沃身上那种强烈而具有压迫感的魔力让她感到不安,她更喜欢待在塞拉尔身边,寻求那种温和宁静的气息庇护。
而塞拉尔,则刻意保持着距离。他多数时间待在花园深处,或是翻阅藏书室的古籍,尽量避免介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狂热讨论。
然而,格林德沃却似乎并未忘记他。
他时常会找到塞拉尔,方式看似随意,却总带着明确的目的性。
有时,他会倚在藏书室的门框上,看着塞拉尔翻阅那些艰深的魔法典籍,突然发问。
“你对默然者的形成有何见解?那些被压抑的魔法力量,是否蕴含着超越寻常巫师的爆发性潜力?”
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,眼睛紧盯着塞拉尔,试图从他细微的反应中捕捉什么。
塞拉尔会合上书,平静地回答:“力量若以痛苦和毁灭为基石,终将反噬自身。真正的强大不应建立在个体的悲剧之上。”
他的回答往往与格林德沃那“为了更伟大的利益”可牺牲少数的论调相悖。
格林德沃则会挑眉,露出一种仿佛听到有趣童的表情:“很天真的观点,塞拉尔。但历史的进程往往需要牺牲。看来你和阿不思一样,内心还存在着不必要的……柔软。”
他话中带刺,却又用一种近乎亲昵的语气包裹着。
有时,他会在塞拉尔照料植物时出现,随手捻起一片银蓝的月光草叶片,指尖萦绕着危险的黑色魔力碎屑,那株植物瞬间微微蜷缩起来。
“如此脆弱的生命,”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说,“却能被培育出疗愈的能量。你说,如果施加一些……刺激,它们是否能产生更具攻击性的用途?比如,提炼毒素?”
塞拉尔会不动声色地接过那株植物,指尖流淌出纯净温和的魔力,安抚着受惊的月光草,直到它重新舒展开来,散发出柔和光辉。
“万物有性,顺其自然方得长久。强行扭曲,只会扼杀本质。”塞拉尔的声音依旧平稳,紫眸看向格林德沃,没有丝毫退让。
格林德沃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总是在回避力量的本质,塞拉尔。你身上有一种……奇特的矛盾感。看似温和无害,但我能感觉到,你体内蕴藏着不寻常的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极具穿透力,“你那紫色的眼睛,仅仅是与生俱来的吗?还是某种……强大魔力的外在显现?”
这种近乎冒犯的探究让塞拉尔心生警惕。格林德沃的直觉敏锐得可怕。
最让塞拉尔感到不适的是,格林德沃似乎乐于在邓布利多面前刻意营造一种与塞拉尔之间“特殊”的氛围。
一次晚餐后,三人都在客厅,阿不福思早已气鼓鼓地回了房间,阿利安娜也已经休息。
邓布利多正在阐述一个关于魔法契约的古代文本,格林德沃看似专注地听着,却突然将话题引向塞拉尔。
“说起来,塞拉尔,”格林德沃身体微微后仰,姿态慵懒,目光却锁着塞拉尔。
“你昨天提到的那个古代如尼文防护咒语,思路非常……特别。几乎不像这个时代常见的体系。我很好奇,你是从哪位大师的著作中习得的?或者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意味深长地停顿,“是来自某个不为人知的传承?”
塞拉尔的心微微一沉。那个咒语技巧确实融合了未来才被完善的理论。他垂下眼睑,快速思考着如何回应。
邓布利多也好奇地看向塞拉尔,等待他的答案。
他一直尊重塞拉尔的沉默,但格林德沃的提问方式,巧妙地将好奇心再次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