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级渐渐尾声,霍格沃茨的春雾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,石径上的霜珠早已换成晨露,踩上去黏腻无声,却藏着比冬日更沉的压抑。
亚列裹着洗得有些泛旧的格兰芬多黑袍,缓步走在通往天文塔的路上,指尖残留着昨夜调配防御魔药时沾染的草药香,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。
他从未停下谋划的脚步。
白天,他是格兰芬多里成绩优异、性子沉静的学生,跟着众人修习魔法,与小天狼星、詹姆等人偶尔嬉闹,藏起眼底的锐利。
夜晚,他常溜去图书馆禁书区边缘,借着微光翻阅古老的魔法典籍,或是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里打磨咒语,将记忆中伏地魔的弱点、食死徒的动向,还有魂器的线索,一一记在施了保密咒的笔记本里。
伏地魔的势力扩张得愈发迅猛,外界的惨案接连传来,霍格沃茨虽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却早已暗流涌动。
高年级学生中,不少人与纯血家族牵扯颇深,私下里窃窃私语,语间满是对伏地魔的忌惮,甚至有少数人流露出投靠之意。
教师们也各有心思,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偏爱有天赋的学生,却不再轻易提及与里德尔相关的过往。麦格教授加强了城堡的巡逻,往日严肃的脸上,沉郁之色愈发浓重。
亚列很清楚,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天文塔的风比别处更烈,吹得亚列的银发肆意翻飞,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雾中泛着冷光。
他靠在石栏上,俯瞰着下方笼罩在雾中的城堡,指尖摩挲着接骨木魔杖——杖身的银色纹路在风中微微发烫,似在呼应他心底的焦灼。
“亚列同学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却厚重的声音,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,亚列的身体猛地一僵,指尖收紧魔杖,缓缓转过身。
邓布利多。
他站在不远处,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,依旧温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,正静静地望着他。
阳光透过晨雾洒在邓布利多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,却驱散不了他周身沉静压抑的气息。
“邓布利多校长。”亚列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,尽量掩饰心底的波澜。
他想,那样聪明智慧的阿不思,一定猜测到了什么,只是从未点破。
邓布利多缓步走上前,与他并肩靠在石栏上,目光望向远方的禁林,声音轻缓:“最近外界不太平,你似乎有很多心事。”
亚列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只是担心外面的情况,也在想,能为霍格沃茨,为巫师界做些什么。”
“你很有天赋,也比同龄人沉稳得多。”邓布利多转头看向他,蓝色眼眸紧紧锁住他的紫眸。
“从你入学那天起,我就觉得你很特别,你的眼神里,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经历与沉重。”
亚列的心沉了沉,却依旧面不改色:“或许是家族教养使然,习惯了多思多想。”——此时邓布利多再提及这些事情,他想做什么呢?
但邓布利多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复杂。
“这个时代,黑暗来得太快,很多人都迷失了方向,连一些曾经坚守正义的人,也开始动摇。但霍格沃茨,始终是巫师界的希望,我们需要守住这里,也需要守住心中的光明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亚列的银发上,眼神忽然柔和了几分,带着不易察觉的恍惚,透过亚列,望向遥远的过去:“你的头发,很特别。”
亚列的指尖微微颤抖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,密密麻麻地疼。
那些被压抑在心底好多年的过往——在戈德里克山谷,和阿不思,和他的家人温馨都点滴,此刻又渐渐浮现。
亚列不敢与邓布利多对视,只能低头看向石栏上的刻痕,声音低沉:“校长您知道的,家族血脉的返祖现象。”
邓布利多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氛围,有试探,有探究,还有一丝难以喻的怅然。
风轻轻吹过,卷起两人的衣角,晨雾渐渐散去。
过了许久,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有时候,我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,想起一个朋友,他也有着独特的眼眸,性子沉静,却藏着炽热的光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