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上的风更大了,吹得亚列的银发狂乱飞舞。他握紧接骨木魔杖,一步一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空气就越发寒冷,空气中那股属于狼人的魔法波动也变得愈发浓烈——混乱、痛苦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。
亚列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:满月未至,但卢平的狼人状态已经开始提前显现,这通常只会在魔法极度不稳或遭受巨大精神压力时才会发生。
食死徒的活动加剧,外界的恐慌蔓延,加上考试的压力……这一切都可能是诱因。
“莱姆斯?”亚列低声呼唤,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回应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。
又往前走了几十步,亚列在一棵巨大的山毛榉树下停住了脚步。
树下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蜷缩着,深红色的格兰芬多校袍已经破烂不堪,沾满了泥土和枯叶。
卢平背对着他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呼吸粗重而痛苦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卢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,“快走……亚列……快走……”
亚列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。他能清晰地看到卢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,已经开始浮现出粗糙的灰色毛发,指甲也变得又长又尖,深深抠进地面。
狼化的进程已经开始加速了。
“莱姆斯,看着我。”亚列的声音异常平静,仿佛面前不是什么危险的魔法生物,而只是一个生病的朋友。
他缓缓蹲下身,与卢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——足够近到能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,又不会因为突然的靠近而引发攻击本能。
卢平猛地回过头。
亚列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那双平日里温和、总是带着一丝疲惫的棕色眼睛,此刻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兽瞳,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,里面翻涌着痛苦、恐惧,还有一丝快要压制不住的、属于野兽的凶性。
他的脸颊轮廓也在发生变化,颧骨变得更加突出,牙齿变得尖利。
但最让亚列揪心的,是卢平眼中那份深切的绝望和自我厌恶——那是清醒意识与兽性本能激烈搏斗时的煎熬。
“走……”卢平再次低吼,声音已经带上了野兽般的隆隆回响,“我控制不住……我会伤害你……”
“你不会。”亚列斩钉截铁地说。
他解下自己的深灰色长袍,将它轻轻披在卢平颤抖的肩上——这个动作很慢,带着绝对的信任和安抚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