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办事,他连车间主任的门朝哪开都得掂量掂量。
“咳咳!”刘海忠清了清嗓子,试图挽回点面子,“晨光啊,有这个想法是好的。但是,进厂这个事,不是那么简单的,要看技术,要看……”
“我不要技术岗!”何晨光立刻打断他,一脸的诚恳,“二大爷,我就想找个扫地、看大门的活。我不怕吃苦,只要能进轧钢厂,端上铁饭碗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,不由分说塞进刘海忠手里。
这烟,还是他从鬼子身上顺来的。
“二大爷,您抽着。这事,就全拜托您了。您是咱们院里最有本事的人,我相信您一句话,比我跑断腿都管用!”
刘海忠捏着那包烟,感觉象捏着个烫手的山芋。
收了,办不成事,这何晨光以后天天拿话顶他,他这二大爷的威风往哪搁?
不收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不就是承认自己没那本事,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?
何大清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想替弟弟打个圆场,却被何晨光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这世道,捧人的是一张嘴,踩人的也是一张嘴,就看你怎么用。
刘海忠被逼到了墙角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支吾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这个……我……我帮你问问,你等消息吧。”
说完,他揣着那包烟,几乎是落荒而逃,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。
“噗嗤……”
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,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。
刘海忠听着身后的笑声,脚下更快了,恨不得一步迈回后院。
何大清目定口呆,愣愣地看着自己弟弟:“晨光,你这是……你把二大爷得罪死了。”
“哥,你放心。”何晨光重新拿起筷子,喝了一口粥,“官威这东西,就跟夜壶一样,看着体面,里面装的全是骚东西。你越怕他,他越来劲。今天这么一闹,他以后见着咱们都得绕道走。”
陈兰香看着小叔子,眼神里满是担忧,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心。
这个家,好象终于有了一根能顶住风雨的脊梁。
吃完早饭,何大清心里不踏实,拉着何晨光到一边,低声说:“你二大爷这人心眼小,今天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,他肯定记恨在心,以后你可得小心点。”
“哥,我知道。”何晨光拍了拍大哥的肩膀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要是敢找茬,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他转头看向正在廊下坐着歇息的陈兰香,见她时不时用手捶捶后腰,脸色也有些疲惫。
他走过去,轻声问:“大嫂,是不是腰不舒服?”
“老毛病了,一累就酸。”陈兰香笑了笑,没当回事。
何晨光想起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上面说过,孕妇腰酸,多是缺钙和劳累所致。
“大嫂,你现在得多歇着,家里的活我来干。”他想了想,又说,“回头我让大哥去弄点骨头回来,熬汤喝,补补身子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盘算着空间里那些牛肉罐头。
晚上得想个办法,偷偷给大嫂加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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