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脚便要冲出去,曹琴默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上前死死拦住:
“娘娘万万不可去啊!”
年世兰怒目圆睁:“你拦着本宫做什么?!”
“娘娘糊涂啊!”曹琴默急得声音发颤,“欢宜香皇上赐下的香,您这般冒失闯去,不问青红皂白便与皇上对峙,只会叫人趁机离间了您与皇上的情分!到时候歹人逍遥法外,您反倒落个以下犯上、疑心君上的罪名,这可如何收场?”
“本宫管不了那么多!”年世兰红着眼眶嘶吼,“本宫就是要问清楚,到底是谁在背后害本宫!”
“娘娘不可!咱们得从长计议,不能冲动!”
年世兰猛地甩开她的手:“你不是一向最有主意吗?如今倒是快给本宫想个办法!难道本宫就活该被人这般暗害?!”
曹琴默被她吼得心头一紧,一时慌乱无措,低头急思片刻,脑中忽然灵光一闪,连忙抬眼道:
“娘娘!嫔妾有个主意——咱们翊坤宫紧挨着永寿宫,不如悄悄将昭妃娘娘请过来?昭妃素来心思缜密,又或许她能看出其中端倪,帮娘娘拿个主意!”
曹琴默心中早有盘算,顺势将安陵容也一并提了。她深知此事干系重大,一旦捅到皇上跟前,无论真凶是谁,她都难脱干系。横竖自己已然陷在这风波里,倒不如再多拉一人入局,方能将水搅得更浑,也好从中脱身。
年世兰听罢,细细思忖。她自知性情冲动,论起心机谋略远不及旁人,曹琴默虽聪慧,却素来胆小怕事,遇事只会一味劝阻,顶不得大用。至于昭妃,她从前也曾刻意拉拢,只是对方始终不肯明着依附,却又对她恭敬有加,曾亲口说过,若华妃有需要之处,她必听从吩咐。彼时年世兰还不解其意,只当她是两面逢源,可此刻经曹琴默一提,倒觉得这确是眼下唯一的法子。
念头一定,年世兰当即扬声吩咐:“颂芝。”
颂芝连忙上前躬身听命。
“你去一趟永寿宫,将昭妃请来。”年世兰压着怒气压着心慌,“你只同她说,六阿哥周岁宴将近,宴席设在永寿宫,本宫有些事宜想同她商议,让她速来翊坤宫一趟。”
“是,奴婢即刻便去。”
颂芝不敢耽搁,一路低着头往永寿宫而去。
年世兰悲怒交加:“欢宜香里藏了这般狠烈的麝香,江诚、江慎来翊坤宫请安请脉,竟半点都瞧不出来?两个没用的东西!本宫待他们不薄,金银恩赏从未亏待,他们便是这般回报本宫?究竟是真不知,还是故意瞒着本宫!”
见她怒极攻心,双目赤红,曹琴默垂首噤声,不敢多半句。
欢宜香中麝香分量极重,连略通医术的人都能一眼辨出,江诚、江慎身为太医院老手,断无不知之理。唯有一个可能:有人压着他们,勒令他们绝不可向翊坤宫吐露半个字。
想到此处,曹琴默暗自心惊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只死死低着头,不敢流露半分异样。
安陵容听得颂芝传报,即刻便前往翊坤宫。刚一进殿,便觉气氛凝滞,一宫女跪在地上,年世兰立在当中,眉眼间尽是悲怒,眼眶泛红,却依旧端着一番傲气;曹琴默立在一旁,神色惶惶,大气都不敢出。
安陵容上前,依妃位行平礼,轻声道:“娘娘召臣妾前来,可是为六阿哥周岁宴一事商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