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眨眼便到了六月,胤禛决意前往圆明园避暑。
这一年宫中风波不断,诸多事都不甚顺心,他当即传下口谕:除太后留居宫中静养外,其余后宫嫔妃,尽数随驾前往圆明园。
到了园中,一切规制仍如往年,各位小主依旧安置在旧日住处,不曾改动。
胤禛一入圆明园便埋首奏折,忙于处理朝政,甚少踏足后宫。
此番随行,夏冬春与安陵容同住一处。
夏冬春本就爱热闹,一到圆明园便安不下心,拉着安陵容要她陪着四处逛逛。安陵容想着闲来无事,便应了她一同游园。
二人正赏着景致,恰巧遇上甄嬛、沈眉庄与淳儿三人。沈眉庄见了安陵容,面上露出几分欢喜,上前招呼道:“陵容也出来散心?”
安陵容笑道:“正是,与姐姐想到一处了。”
她目光落在甄嬛微隆的小腹上,温声道:“莞嫔身孕,想来已有五个月了吧?”
甄嬛浅笑着回道:“四个多月,还不到五个月。”
“有孕在身,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的。”安陵容笑道。
一旁的夏冬春始终沉默,脸色却不大好看,她本就不喜甄嬛几人。安陵容见状,便道:“我与夏贵人还要再往前逛逛,几位自便便是。”
沈眉庄淡淡一笑:“好。”
她心中也清楚夏冬春素来不待见她们,于她而,夏冬春也并非顺眼之人,当下便各自散去,各逛各的了。
待几人走远,夏冬春才撇了撇嘴,道:“瞧瞧她们三个,还真是形影不离,走到哪儿都凑一块儿。”
安陵容轻声笑道:“姐姐每次见了她们,都摆着这般脸色。如今姐姐是贵人,可莞嫔位分在姐姐之上,日后见了,万万不可这般神色。”
夏冬春嗤笑一声:“哎哟,你还来劝我?你看看她们三个,你也是妃位,方才见了你,谁正经给你行礼了?也只有你这般好性子不计较,换作旁人,早不依了。”
安陵容听了,只淡淡一笑:“姐姐晓得我的,我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。”
夏冬春气道:“你不在意是你的事,她们不给你行礼,分明就是不懂规矩!一个仗着有孕在身就耀武扬威,一个仗着与你相熟便整日姐姐妹妹地敷衍,还有一个只知吃喝玩乐,装得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,什么都不懂,哼,当真是让人瞧着恶心。”
安陵容听着这番话,只觉无奈,心底又不免生出几分好笑。
勤政殿内,胤禛正与几位大臣议事。
殿上诸臣纷纷递上奏章,联名弹劾年羹尧,称其近来骄纵日甚、目无君上,结党营私、揽权擅政,朝野上下已是怨声载道。
年羹尧居功自傲、不知收敛,早已触到皇权底线。
“依诸位之见,该当如何处置?”
甄远道首当其冲出列,躬身进:“依微臣之见,恳请陛下下旨,召远在西北的年羹尧将军回京述职,借机削其兵权,彻查他贪腐结党之罪!”
瓜尔佳鄂敏立刻紧随其后,高声道:“臣附议!”
其余大臣见状,亦纷纷齐声附和。
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,甄嬛与年世兰早成死敌,甄远道自然与年羹尧站在对立面。他自认为自己文官清流,瞧不上年羹尧这般武将居功自傲、跋扈专横。
而瓜尔佳鄂敏更是心思活络,早已瞧出皇上有心处置年羹尧,一心想借机攀附立功、分一杯羹;又见甄远道之女甄嬛在宫中深得圣宠,便刻意处处亲近甄远道,为自家女儿日后入宫铺路,算盘打得极精。
此番弹劾年羹尧,正是他二人一马当先,带头上表。
胤禛听毕众人之,神色沉静无波,只淡淡开口:“此事朕心中已有决断,日后再议。”
大臣们不敢多,只得齐声应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