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有孕不能侍寝,沈眉庄懒怠承宠,总寻借口推脱。胤禛不愿去宜修那里,去年世兰宫中,又觉得她与从前不一样了。虽依旧恭顺有礼,却总像是隔着一层,再不见当初那番热络情意。
一来二去,他倒是常往安陵容这里来。
这日晚间,胤禛又踏进了茹古涵今。
安陵容正抱着团子在榻上逗弄,孩子咯咯笑着,小手在空中乱抓。烛光融融,映着她含笑的眉眼,母子二人温情脉脉,倒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胤禛站在门口看了片刻,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这才抬步走了进去。
安陵容见他来了,忙起身要行礼,被他抬手止住。他在榻边坐下,逗了逗团子,神色却渐渐沉凝下来。
“容儿,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低沉,“最近朝中不太平,外头恐怕要乱。”
安陵容心下一跳——算算日子,大约快到敦亲王谋反的时候了。
她面上却只作不解,让人把团子抱下去,柔声问道:“皇上这话怎么说?”
胤禛握着她的手,低声道:“老十那边已有谋反之心,只怕不日就要起兵作乱。朕想着,到时候将你和团子送去蓬莱洲躲避一时。等事情了结,朕亲自去接你们。”
安陵容闻,心中却是百味杂陈。
上辈子,这些话他是说给甄嬛听的。蓬莱洲,那是他为甄嬛准备的退路。如今,竟落到了她头上。
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,却也只是一瞬。
再抬眼时,已是满目坚定。
“皇上这是要赶臣妾走?”她语气轻柔,却带着几分倔强,“臣妾不走。”
胤禛一怔,随即失笑:“朕是为你们母子好,怎么成了赶你走?”
“臣妾知道皇上是为臣妾和团子着想。”安陵容抬眸望他,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,“可皇上在这里,臣妾能去哪里?若是外头不安稳,臣妾更应该留在皇上身边。岂有夫君在前头挡着,妻儿反倒躲出去的理?”
胤禛看着她,目光柔和了几分:“容儿心善纯良,朕是知道的。只是团子是朕最喜欢的儿子,朕不能不替你们打算。你们平安,朕才能安心处置前朝的事。”
“团子是皇上的儿子,也是臣妾的儿子。”安陵容握住他的手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皇上若要送他走,臣妾不拦着。可臣妾不走。臣妾要陪着皇上。”
胤禛皱了皱眉:“容儿——”
“皇上听臣妾说完。”安陵容打断他,眼中泪光盈盈,语气却愈发坚定,“臣妾相信皇上能平定叛乱,敦亲王翻不出什么浪来。可臣妾怕的是万一。万一有什么事,臣妾和团子不在皇上身边,臣妾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眸直直望进他眼中:“皇上若不嫌弃,就让臣妾陪着皇上。若真有那一日,臣妾愿与皇上共进退。”
胤禛怔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,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与深情,心中翻涌起一股热流。
半晌,他低低叹了口气,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傻容儿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动容,“朕怎么舍得让你陪着朕犯险。”
安陵容靠在他怀中,唇角微微弯起,眼中却有一丝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