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告诉她。

这是她与皇上的局，多一人知晓，便多一分凶险。她不能拖眉姐姐下水。

再抬眼时，她神色已恢复如常，只温声劝道：“眉姐姐，别问了。你只管在宫里好好的，不必挂念我。我自有分寸。”

沈眉庄望着她，知她不愿多说，只得叹了口气，握紧她的手，久久不肯松开。

正这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着清脆的呼喊：

“莞姐姐！莞姐姐！”

甄嬛循声望去，只见淳儿提着裙摆朝这边跑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抱着大包小包的行李，气喘吁吁地追着。

“淳儿？”甄嬛一怔，连忙迎上两步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淳儿跑到跟前，小脸跑得红扑扑的，额上沁着细汗，却笑得眉眼弯弯：“莞姐姐，我去求了皇后娘娘，娘娘已经准了！我陪你一块儿去蓬莱洲！”

甄嬛闻大惊，忙拉住她的手：“胡闹！蓬莱洲苦寒之地，你去那儿做什么？快回去！”

淳儿却反手握住她，认真道：“我不要和莞姐姐分开！再说莞姐姐怀着孩子，身边哪能没人照顾？我去了，还能陪姐姐说说话，解解闷儿呢！”

甄嬛望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，心头一热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再劝，却见淳儿一脸执拗，终究不忍再拒，低声道：“好，既然皇后娘娘准了，那便随姐姐去吧。”

淳儿笑得分外灿烂。

不远处，苏培盛静静立着，看着这一幕，一不发。

皇上与莞嫔这一局，他清楚得很。

他只作壁上观。

……

“你还真说对了。”

清凉殿内，门窗紧闭，暑气被隔绝在外。年世兰屏退了众人，只余安陵容一人在内。

她斜倚在软榻上，手中捏着一柄团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，半晌，懒懒开口：

“你说，皇上这唱的是哪一出？”

安陵容坐在下首，手中摇着一柄绢丝团扇，扇面轻摆，带起丝丝缕缕的凉风。

“皇上顾惜莞嫔腹中皇嗣，又怕她在宫里碍着某些人的眼，索性借着昨夜的由头，把她送去蓬莱洲躲清静。等前头战事一了，风波过去，再体体面面地接回来。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
年世兰手中的团扇顿了顿，凤眼微眯，似笑非笑地睨着她：

“照你这么说，咱们皇上对那莞嫔，倒是情深义重。”

安陵容闻，手中扇子一滞。

“情深义重？”

安陵容忍不住呵笑出声：“娘娘自己信么？”

年世兰望着她，也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在唇边慢慢漾开，带着几分了然，几分嘲弄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