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胤禛！你这个阴毒卑劣、无耻至极的东西！”

“你算什么九五之尊？不过是个只会拿妇孺孩童做人质的鼠辈！你拿本王的福晋、贝子要挟，算什么天下君主？！”

“你心胸狭隘，冷酷凉薄，半点容不下兄弟手足！论才德，论人心，你连八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！”

“你这皇位来路不正，治天下无德，驭臣下无仁，连至亲骨肉都要算计挟持！你根本不配坐这把龙椅，不配为君，更不配为兄！”

敦亲王最后杀人诛心：

“依我看，你根本就是个爹不疼、娘不爱的可怜虫！”

“你皇额娘就没喜欢过你！她只喜欢十四弟，厌弃你这个冷面冷心的东西！你就是个无人疼惜、无人惦念的玩意儿，活该一辈子孤家寡人！”

这时允礼上前一步，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那人，低声道：“十哥，你如今已经败了，何必还这般放肆？”

敦亲王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。他盯着允礼看了片刻，忽然啐道：

“我道是谁，原来是老十七啊。”

“我倒要问问你，胤禛待你如何？你自己心里没数？就这，你还巴巴地替他卖命？给他当狗？摇尾乞怜？”

“狗还知道冲主人吠两声呢，你呢？只会跪着舔他的鞋底——你连条狗都不如！”

允礼面色微微发白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攥紧。

敦亲王却不肯罢休，眯起眼，语气里满是恶意的玩味：“也怪不得。你额娘是甚么出身？异族女子，蛮夷之后。你身上流着一半的野种血，能有什么骨气？能有什么出息？”

“天生就是个当奴才的命！”

允礼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。先是白，白得像纸；然后涨红，红得几乎滴出血来；最后一点一点沉下去，沉成铁青，沉成乌黑。

他盯着敦亲王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
良久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

“十哥……你败了。说这些，又有甚么用？”

敦亲王还想再骂，允礼已抬手一挥。侍卫一拥而上，骂声终于断了。

敦亲王在府中狂悖辱骂的每一句话，都被暗卫一字不差地传回了勤政殿，字字句句，清晰入耳。

胤禛听着那些戳心刺骨的疯疯语，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，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，厉声震怒：

“放肆！老十实在是放肆至极！”

胤禛胸口起伏：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，他就不想想，他的福晋、他的儿子、他的女儿，还都在朕的手里！”

允礼亦长跪于地，问道：“皇兄，如今人证物证俱全，敦亲王谋逆大罪确凿，臣弟敢问皇兄，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
胤禛下意识就想说，赐死，都赐死。

可是杀了敦亲王，固然解气，却会落得屠戮亲弟、薄情寡义的骂名，于君声有损；可谋逆大罪，又绝不能轻饶。

他沉默片刻，终是冷声道：

“谋逆大罪，本当处死。但朕念及手足亲情，又念他昔日颇有战功，不忍加诛，令先帝在天之灵寒心。”

“传朕旨意——革去敦亲王一切爵位，贬为庶人，终身幽禁宗人府，非诏不得出狱，非诏不得任何人探视。其家眷福晋、子女，一并贬为庶人，不过允许他们，继续留居在敦亲王旧邸，无旨不得外出半步。”

“密信上说，老十谋逆成功，便迎老八做皇帝，好一对情深义重的好兄弟。”

胤禛抬眸，眼底寒意凛然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