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抬眸,眼底寒意凛然:
“允禩、允禟、允,三人结党营私,共谋大逆,罪无可恕。”
“允禩、允禟,一并革去爵位,贬为庶人,终身幽禁宗人府,非诏不得出,非诏不得见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:
“允禩,赐名阿其那。允禟,赐名塞斯黑。”
苏培盛神色仓皇地闯进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皇上,大事不好了!廉亲王、九贝子,方才双双毙命!”
胤禛闻骤然抬眼,眸中惊色一闪而过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说什么?”
苏培盛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皇上,那边传来的消息……是叛军所为。”
胤禛眉头一拧:“叛军?老十的人?”
“是……敦亲王府旧部,趁着夜色混进了他们府里,下的手。”
胤禛怔了一瞬,旋即冷笑出声:“荒谬。”
他站起身,来回踱了两步,语速渐快:“老八老九与老十是何等交情?他谋反,尚且要让老八来坐这把龙椅——他怎么会让自己的人去杀老八老九?”
苏培盛伏在地上,不敢应声。
胤禛的脚步忽然顿住。
可天下人会怎么想?
所有人都会认定,是他动的手。是他借着平叛的名义,把老八老九一并除了。然后把罪名往老十头上一推,干干净净,一石二鸟。
他猛地按住了太阳穴。
那里突突地跳着,疼得厉害。像是有根针,一下一下地扎进去。
他闭上眼,半晌无。
允礼跪在下首,垂着眼,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,可心思却已是活络开了。
八哥和九哥没了。
想来,是皇兄容不下这两位兄长,索性暗中除了,再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。皇兄明明说了要下旨将他们贬为庶人、幽禁宗人府,还要派人杀了他们。
一念至此,允礼只觉心口发凉,原来皇兄真的凉薄至此,连半分容人的度量都没有。
胤禛现在只觉得头疼。
他未曾下过一道杀令,更没想过要在此时取了允禩与允禟的性命,可两人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死了。
天下人不会管真相如何,朝中老臣更不会深究缘由,只会一口咬定,是他容不下昔日政敌,暗下杀手,斩草除根。
即便他喊破喉咙,说此事非他所为,也无人会信。
更不可能是已然被擒的老十动手,究竟是谁,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,敢趁着敦亲王谋反的乱局,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,还硬生生将这屠戮亲弟的骂名,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?
一想到满朝文武的质疑与窃议,一想到后世史书定会落笔写他刻薄寡恩、手足相残,
胤禛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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