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浪微微睁大了眼睛,迟疑片刻后,轻手轻脚地挪到季家树的房门外,抬手敲了敲。
“进来。”
季家树趴在桌子上还在思索,所谓保护天煞星的任务,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,才算真正完成?
“你找我?”
“手还疼吗?”
“疼。”
季家树拉过牛浪的手,仔细察看那道伤口:“天煞的邪气……会不会顺着伤口侵入你的身体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些猪怎么发疯的?”
“它虽然进不了我的身体,但会随着我的血……渗出来,触碰到没事,吞食进去必会失智。”
季家树眉头蹙得更紧:“也就是说,你要靠流血,才能把天煞放出来?”
牛浪一下子将手抽了回去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止是血。”
季家树忽然想起陆司吾曾经说过的话,正色道:“把你所知的一切,都告诉我。”
牛浪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:“我说能放它出来,其实只是想吓唬你……我不可能真的放它出来。”
“因为那样你会死。”
牛浪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诧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若是当年将你剖骨抽髓、彻底封印,那么要释放它,也唯有取你性命……我一直都搞错了重点,真正该被关起来的,是你才对。”
牛浪自嘲地笑了笑:“只要我死,多少道封印都形同虚设。”
“天界一定要找到你,恐怕也正是这个原因。”
“你要把我关进这幅画卷里?”
季家树没有说话。
此时的沉默,让牛浪的心彻底冷了下去。
其实季家树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原本还打算劝劝这小子,别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,可现在看来,若让他跟了别人,只怕更让人放心不下。
这下可真是砸手里了,不要也得要。
“我关你做什么?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季家树打开门一看是乌冥,问道:“怎么样?”
“有只野猪身上发现了爪伤……已经烧掉了,幸好不是齿痕。”
季家树点了点头:“牛浪的血一接触天煞就会散发异香,为什么我却闻不到?”
乌冥沉吟片刻:“或许是因为你自身具有净化和愈合之力,不会受到蛊惑。”
“那如果天煞沾上我的血……会怎样?我能不能……毁了它?”
“不必冒这个险,万一结局失控,你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季家树郑重地点了点头,将画卷递给乌冥:“帮我把这个交给谢不休。”
“好。”
送走乌冥后,他转身回到屋内:“别不高兴了,以后在外面,永远不要再提天煞玉鸾的事,你就当作自己是个凡人,才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“凡人……如果我不是玉鸾,你怕是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。”
“你很在意这个?”
“以前不在意。”
季家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:“你觉得我只看重样貌,是吗?”